落水,在这寒冷刺骨的夜晚,在这栖息着未知巨兽的湖泊里,等于死亡。
在这一片混乱的顶点,维克托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的大脑甚至没有去思考咒语。
在霍格沃茨,对新生施展咒语是明确的违规行为。更重要的是,在如此剧烈摇晃的船上,任何需要瞄准和念诵的咒语都失去了意义,效率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
此时此刻,他所信赖的,只有那具在混乱街头千锤百炼的身体本能。
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身体猛地向船体倾斜的反方向压了下去,整个人的重心压到最低。他那看似瘦削的身体,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核心力量,像一块沉重的压舱石,硬生生地对抗着倾覆的巨大势能。
船体倾斜的趋势,被这股力量强行遏制了百分之一秒。
但这还不够!
与此同时,维克托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他的目标不是去拉,不是去扶,而是抓。
一把精准而粗暴地抓住了那个罪魁祸首——苏珊·博恩斯巫师袍的后衣领。
他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维克托没有说一个字的废话,更没有丝毫温柔的安抚。他像在混乱的街头制服一个失控的疯子,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将苏珊·博恩斯的身体狠狠地、猛地按回了座位上。
那动作快、准、狠。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绝对强制力。
苏珊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木质的座位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所有的尖叫和挣扎都被这股粗暴的力量瞬间掐断。
船身在维克托的反向配重与强制镇压下,如同垂死的巨兽,剧烈地摇晃、挣扎了几下,最终,在所有人的心跳都快要停止的时候,奇迹般地稳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死寂,笼罩了整艘小船。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湖水拍打船舷的轻响。
维克托这才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指。
苏珊·博恩斯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吓的还是羞的。她看着维克托,眼睛里还残留着巨大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浓浓的歉意。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道歉。
维克托没有看她,甚至没有给她一个正眼。
他只是用一种被寒风浸透的、低沉到近乎耳语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想喂鱼就继续乱动。”
冰冷的警告,让苏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维克托不再理会任何人。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如同探照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沉的湖面。
他那堪称完美的逻辑大脑,此刻正在飞速运转,对霍格沃茨所谓的“安全措施”,打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最低分。
让一群毫无自保能力、心智尚未成熟的十一岁孩子,乘坐这种随时可能倾覆的木船,穿越一片栖息着A级魔法生物的湖泊。
这根本不是什么浪漫的入学仪式。
这是筛选。
是用最残酷的自然法则,筛选掉那些连最基本危机反应能力都没有的、愚蠢的幸运儿。
维克托忽然深刻地意识到,在这个看似光怪陆离、奇迹遍地的魔法世界,最古老、最基本的物理法则和生存技能,反而成了最稀缺、最宝贵的资源。
知识如果不能转化为生存能力,那就一文不值。
而他,恰好两者都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