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问题，克拉伦斯？”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刻薄的嘲讽。
“如果你是想为你这位饭桶室友求情，我劝你省点力气。”
维克托站起身。
他的姿态从容，神色淡然，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位以刻薄和威压著称的院长，而是在进行一场对等的学术研讨。
“教授，我的问题是关于学院分激励机制的有效性。”
他的声音平静，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一瞬间，贾斯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旁边的同学也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
斯内普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维克托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反应，他的目光直视着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继续用一种纯粹理性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阐述着。
“分数，作为一种激励符号和荣誉的价值载体，其有效性建立在两个基本原则之上：稀缺性与公正性。”
他抛出的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眼前的局面。
“您最近这种高频率、无差别的‘疯狂扣分’行为，本质上是在制造学院分体系的‘通货膨胀’。”
通货膨胀。
这个来自麻瓜经济学的词汇，从一个巫师的口中说出，用来指责另一位强大的巫师教授，其荒谬感和冲击力让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旦分数因滥用或恶意操控而急剧贬值，其所代表的激励效应和荣誉价值，将会迅速递减。”
维克托的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充满了不容辩驳的力量。
“当学生普遍认为，无论如何努力，分数都会被轻易剥夺时，他们会产生‘分数毫无意义’的习得性无助。这种挫败感，反而会刺激更高风险的违规行为。因为，遵守规则的回报已经变得不值一提。”
话音落下。
教室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他们从未想过，有人敢用这种方式，用一套听起来如此怪异却又无法反驳的“理论”，去正面挑战斯内普的权威。
这已经不是顶撞了。
这是在解构。
用一种冷静到残忍的方式，将斯内普充满个人情绪的报复行为，赤裸裸地还原成一个愚蠢且无效的管理学失败案例。
斯内普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他盯着维克托，看了很久。
那双深渊般的黑眼睛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被一个学生当众剖析的极度愤怒，有权威受到挑战的羞恼，但在这片怒火的深处，却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这种纯粹理性的欣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学生。
不卑不亢，不惧威压，甚至不诉诸情感或道德，只是用最冰冷的逻辑，拆解他行为的内核。
最终，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斯内普没有扣分。
他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冷酷的、混合着嘲讽与警告的笑容。
“如果你能把你那该死的炼金术作业完成得有你的口才一半好，克拉伦斯，我就不扣你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坐下！”
“你那点可怜的经济学，救不了你的学院！”
维克托平静地坐下，重新拿起他的银制小刀。
他知道，这场短暂的交锋已经结束。
斯内普没有处罚他，但那种审视的、警惕的目光，却在他的身上烙下了一个新的印记。
他精准的“技术批判”，让这位魔药大师对他的警惕心，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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