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兄来了,正好,你也随我一同去见见吧。毕竟纳妾也是家事,总该让他知道。”
听到要见大明王朝的君主,那个掌控天下的九五之尊,江玉燕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泛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王……王爷,奴家……奴家只是一个卑微的妾室,真的可以见皇上吗?万一……万一奴家不懂规矩,冲撞了圣驾……”
她毕竟只是个刚从底层爬上来的少女,面对传说中的皇帝,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和恐惧是无法掩饰的。
朱厚炜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感受到她的颤抖,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本王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而且,我皇兄这人随和得很,私下里没什么架子,人还是挺好的。”
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温度,江玉燕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奴家听王爷的。”
……
王府正厅。
此刻,平日里显得有些空旷的大厅内外,早已布满了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朱厚炜牵着江玉燕刚踏入大厅的范围,敏锐的感知力便让他眉头微挑。
在那看似平静的角落里,至少隐藏着数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
是宗师级高手!
看来皇兄这次出宫,护卫工作做得相当严密啊。
大厅正中央,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背负双手,在大厅内来回踱步。
听到脚步声,那人猛地转过身来。
只见他面容英武,眉宇间与朱厚炜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沧桑。这便是当今大明皇帝——朱厚照。
看到朱厚炜,朱厚照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几步便迎了上来。
“好你个老二!纳妾这么大的喜事,竟然都不通知朕一声!怎么,怕朕喝光你王府的好酒不成?”
朱厚炜松开江玉燕的手,笑着作了一揖,语气轻松地调侃道:“皇兄日理万机,又要操心边关战事,又要应付朝堂那帮老顽固,臣弟这点小事,哪敢惊动皇兄的大驾?”
“少来这套!”朱厚照笑骂着锤了一下朱厚炜的肩膀,“你若是真体谅朕,就该早点入朝帮朕分担分担,而不是躲在这王府里当你的逍遥王爷。”
两人相视而笑,那种血浓于水的亲近感自然流露。
然而,在这欢声笑语的背后,朱厚照的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是真心希望这个弟弟能过得开心快活。
如今的大明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皇叔朱无视身为护龙山庄庄主,手握天下情报,麾下“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个个身怀绝技,虽然表面上忠心耿耿,但他那双眼中藏着的野心,朱厚照看得一清二楚。
可惜,朱无视行事滴水不漏,加上在朝野威望极高,朱厚照苦于没有实证,根本动不得他。
另一边,东厂督主曹正淳虽然对自己唯命是从,但也野心勃勃,时刻想着铲除异己,独揽大权。再加上那个笑里藏刀的刘喜等宦官在一旁煽风点火,整个朝堂乌烟瘴气。
他这个皇帝,当得累啊!
每天在这些老狐狸之间周旋,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早已让他心力交瘁。
但他从未将这些烦心事告诉过朱厚炜。
在他看来,弟弟是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了,也是他心中最后的一块净土。既然弟弟喜欢诗词歌赋,喜欢逍遥自在,那就让他远离这些尔虞我诈的政治漩涡,做个富贵闲人就好。
所有的风雨,朕一个人扛着便是。
朱厚炜看着兄长眼底深处那一抹掩饰不住的疲惫,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他又何尝不知道朝堂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