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夹住枪尖的手指微微一松。
“不堪一击。”
景元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张脸早已血色尽失,比死人还要苍白!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毫无悬念。
镜流甚至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缓缓转身,走到了那座镇魔玄铁石台旁。
锵——!
一声轻鸣。
她拔出了那把陪伴了她数百年,插在石台上的古剑。
剑身古朴,没有任何光华,甚至带着几分锈迹,就像是从哪个古战场里刨出来的破铜烂铁。
景元完全不理解她想做什么。
然后,他就看见了此生此世,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镜流手持古剑,对着空无一人的侧方,就那么随意地、像是驱赶一只苍蝇般,轻轻地……
一挥。
没有剑气。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只有一道比墨还黑,比虚空还寂静的漆黑剑痕,无声无息地划破了空间,然后向着幽囚狱那厚重无比的合金墙壁,延伸而去。
那道剑痕,轻易地穿透了墙壁,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就那么诡异地消失在了墙壁的另一端,射向了遥远的、未知的宇宙深空。
这是……什么?
景元瞳孔地震,完全无法理解这一剑的意义!
然而!
下一秒!
他手腕上的内部通讯器,突然疯狂地尖叫起来!
一道来自空间站最高观测台的、带着哭腔和无尽恐惧的紧急报告,被强行接了进来!
“将……将军!!”
“幽囚狱的备用能源星……庚辰三号废弃星……”
“刚刚……刚刚从中间裂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就像是被橡皮擦给……擦掉了一半!!!”
轰——!!!!!!
景元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成了冰渣!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镜流那孤高的背影,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足以将他彻底淹没的寒意,轰然爆发!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一剑!
那一剑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一剑……斩星!
而且是隔着不知道多少万里的距离,无声无息地,将一颗作为能量源的星辰,从“存在”的层面上,直接抹掉!
如果……
如果刚才那一剑,不是对着那颗废弃的星星……
而是对着他……
或者……对着他身后的……仙舟罗浮……
“嘶——!”
景元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地收缩!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那不是警告。
那是什么?
那是来自“神明”的,最后通牒!
他今天,带不走师父。
也拦不住师父!
他甚至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已经被彻底剥夺!
镜流缓缓收剑,将那把古朴的长剑重新插回石台。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看景元一眼。
她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着幽囚狱唯一的出口走去。
脚步声很轻。
却像是一座又一座的太古神山,轮番碾过景元那早已崩溃的道心。
“记住,景元。”
在她即将走出幽囚狱,踏入那片属于她的、再也无人能束缚的广阔星空时。
她那冰冷的声音,才最后一次,飘了过来。
“这是,最后一次。”
“下一次见面,如果你还想用你那套‘守护’的道理来拦我……”
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
只留下一句,让整个仙舟罗浮都将为之颤抖的、来自“绝灭”的宣告。
“我便,毁了你所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