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份礼物送对了。
“这是J.P.摩根先生，听闻了你对东方艺术品的喜爱后，特意从他那庞大的私人收藏中，挑选出来的。”
J.P.摩根！
这个名字，在华尔街，就是一个神祇。
他是金融界的帝王，是真正能够用资本撬动国家权力的幕后巨手。
议员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特殊的意味，意有所指地说道：
“他‘委托’我，务必亲手转交给你，以表达他对你这位‘神奇东方医生’的敬意。”
林原的目光从那尊青铜鸮尊上移开，落在了汉密尔顿议员的脸上。
在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无数的信息碎片，被迅速地串联、整合、分析。
汉密尔顿的康复，在米国的上流社会早已不是秘密。
以摩根的情报网络，查到自己这个“神奇的东方医生”并不困难。
所以，这尊价值连城的青铜器，绝不仅仅是一件礼物那么简单。
这是那位华尔街的金融帝王，在通过汉密尔顿这条线，向自己释放一个信号。
一个示好的信号。
他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也知道了自己那足以逆转生死的医术。对于摩根那种站在财富金字塔顶端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健康和生命更重要。
同时，这也是一次试探。
一次居高临下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试探。
送来一件林原一定会喜欢的、昂贵的、来自东方的古董，就是在定义林原的身份——一个喜欢收藏古董的、来自东方的、富有的医生。
他在试探，自己是会满足于这份“赏赐”，安于做一个被他认可的、拥有特殊技能的富豪。
还是……
一个有资格坐上他牌桌的，真正的对手。
林原看着那尊鸮尊。
它那双穿越了三千年时光的眼睛，仿佛正与自己对视，带着一丝古老王朝的冷漠与审判。
他心中冷笑一声。
应对之策，已然成型。
他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对汉密尔ton议员说道：
“请替我转告摩根先生，这份厚礼，我非常喜欢。”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鸮尊冰冷的器身，指尖传来的，是历史的触感。
“我很期待，能有机会当面向他请教一些关于‘收藏’的心得。”
他特意在“收藏”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
汉密尔顿或许无法完全理解这其中的深意。
但林原确信，摩根，一定会听懂。
他收藏的，是艺术品。
而摩根收藏的，是公司，是银行，是铁路，是能左右一个国家经济命脉的庞然大物。
林原用同一个词，将自己的行为，与摩根的行为，放在了同一个维度。
这句回应，既是感谢，也是宣言。
你的牌桌，我会来。
但不是以客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