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宝藏的工作,在林原的亲自指挥下,秘密而高效地进行着。
夜幕是最好的伪装。
深潜器无声地往返于幽暗的海床与海文岛隐蔽的港湾之间,每一次上浮,都带回一口足以让任何国王眼红心跳的沉重铁箱。
他以海文岛为中转站,利用夜色的掩护,分批次将那些承载着一个时代海盗王全部野心的宝藏,运送到了岛屿腹地一个早已勘探好的、干燥而隐蔽的巨大山洞之中。
当最后一箱黄金被四个最强壮的船员合力抬进山洞,沉重地落在石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闷响后,整个打捞行动宣告结束。
洞内,便携式探照灯的光芒,被堆积如山的金币、宝石和钻石原石反射、折射,交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海洋。这片光芒甚至穿透了山洞的入口,将外面的一小片林地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色薄纱。
林原站在洞口,海风吹拂着他微湿的头发,带来了咸腥而清新的气息。他没有回头再看那足以颠覆世界金融秩序的财富,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这座岛屿本身。
他的到来,以及连日来船只不同寻常的频繁活动,早已落入了某些眼睛里。
林间的阴影中,总有窥探的视线。海边的礁石后,也曾有过一闪而逝的人影。
他知道,他该去见见这座岛屿真正的主人了。
这天下午,就在林原摊开一张简陋的羊皮纸地图,用炭笔规划着岛屿未来的码头、居住区和防御工事的宏大蓝图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
“先生。”
管家的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岛上的居民,聚集在营地外面。”
林原放下炭笔,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他们想见您,这位新岛主。”
林原走出帐篷。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临时营地的外围,一片空地上,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几十张饱经风霜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刻满了相似的情绪——那是长年累月被剥削、被无视后,沉淀下来的不安、麻木,以及面对未知命运时,所剩无几的一点点卑微的希冀。
他们大多是渔民,身上穿着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用粗麻线缝补过无数次的破旧衣服。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海风和烈日侵蚀得黝黑粗糙,如同干裂的树皮。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群被惊扰的鹿,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去,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林原的身影,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在海风中凌乱地飘动,腰板却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久经风浪的倔强。他拄着一根用断裂的船桨打磨成的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了林原面前。
他脱下头上那顶同样破旧的草帽,握在胸前,然后,用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向林原深深地鞠了一躬,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尊敬的新岛主先生,我叫奥马利。”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岁月的沉重。
“我们是这座岛上世代居住的渔民。今天……今天冒昧前来,是想……”
他的话语顿住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着那关乎所有人未来的措辞。
“是想恳求您的仁慈。”
他身后,那些渔民们,无论男女老少,都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期盼的眼神看着林原。几个年幼的孩子躲在母亲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乌黑的眼珠里满是纯粹的惶恐。
莉莉安站在林原身侧,有些不忍地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绝望的困苦气息。
老奥马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知道,这座岛现在是您的了。我们……我们不求别的,只求您能允许我们继续在这里打渔,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他抬起一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哀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