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现场的空气,已经不是粘稠,而是彻底凝固。
那一声香槟杯碎裂的脆响,成为了一个休止符,终止了所有虚伪的交谈与欢笑。
王大路僵在原地,昂贵的西裤上,金黄色的酒液正缓缓渗透,冰凉的触感沿着皮肤蔓延,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寒意。
他的光环碎了。
不,是炸了。
炸得连一片完整的碎片都找不到。
周围那些目光,曾经是他最享受的养料,此刻却变成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鄙夷。
不屑。
嘲弄。
厌恶。
每一道视线都化作了实质的刀刃,将他赖以为傲的一切,从血肉里一寸寸剐下。
他的脸色,比那份伪造的病历还要苍白。
如果说,伪造病历逃避兵役,只是让他从云端跌落,摔得一身污泥,让人看不起。
那么接下来天幕上浮现的画面,就是直接将他推进了焚化炉,挫骨扬灰,让他彻底告别“人”这个身份。
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天幕补刀,从未迟到。】
一行冰冷的字体浮现,紧接着,画面骤然切换。
【时间:二零二五年。】
【事件:妨碍兵役案抓捕现场。】
画面不再是静态的病历,而是一段晃动的第一人称执法记录。
镜头前,一扇高档公寓的门被猛地敲响。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仿佛重锤,敲在所有时空观众的心脏上。
“警察!例行检查!”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睡眼惺忪,又带着极度惊恐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正是王大路。
只是,这张脸再无半点银幕上的意气风发。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前,眼袋浮肿,胡茬青黑。他身上那件真丝睡衣,此刻显得无比滑稽。
“你们……”
他话未说完,门已经被一股巨力推开。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表情冷硬如铁。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王大路,因接到正义民众举报,经调查核实,你涉嫌伪造公文及妨碍兵役,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什么?”
王大路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后退,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可置信。
“不……不是,这里面有误会!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我……我可以解释!”
然而,警察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冰冷的手铐已经亮了出来。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通过天幕的扩音,传遍了万千时空。
那声音,比摔碎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还要刺耳一百倍!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手腕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让王大路瞬间崩溃。
他拼命挣扎,那个在银幕上不可一世的“校霸”,此刻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做着最徒劳的扑腾。
“我要打电话!我要找我的律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他嘶吼着,想要去摸自己的手机。
但回答他的,是更加强硬的控制。
“有什么话,回去跟检察官说。”
警察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双臂一拧,直接将他死死压住,朝着门外押去。
镜头跟随着他,走过装修奢华的走廊,进入电梯,最后来到停靠在楼下的警车旁。
全程,王大路都在疯狂地扭动,嘴里喊着各种他认为能镇住场面的人名和关系。
但警察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车门打开,他被毫不留情地塞了进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