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矿洞的第三天,宋青书在光明顶西麓的一处山坳里,撞见了死人。
五个死人。
都是明教厚土旗的装束,尸体横七竖八倒在一棵老槐树下。致命伤在胸口——碗口大的血洞,边缘皮肉焦黑翻卷,像是被极霸道的掌力一击震碎心脉。伤口处残留着刚猛灼热的真气,经夜不散,连周围的草叶都被烤得枯黄。
宋青书蹲在尸体旁,手指虚悬在伤口上方一寸,感受着那股真气的余韵。
降龙十八掌。
或者说,是模仿得极像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刚猛有余,但少了几分“亢龙有悔”的圆转变化,更像是……有人照猫画虎,硬生生用强横内力模拟出来的。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
谁干的?丐帮?不可能。六大派还在昆仑山脚扯皮,丐帮的人根本没到光明顶。明教内讧?也不像。厚土旗是五行旗里最安分的一支,旗主颜垣还是个内奸,专门帮成昆做事,谁会杀自己人?
只有一个可能。
成昆。
这老狐狸要激化明教和丐帮的矛盾,让双方提前火并。杀了厚土旗的人,留下丐帮绝学的痕迹,再稍加引导,明教的人自然会认定是丐帮偷袭。
嫁祸。
简单,但有效。
宋青书站起身,环顾四周。山坳很隐蔽,四面都是陡壁,只有一条小路进出。尸体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厚土旗每天有巡山队,最迟傍晚就会找到这里。
得抓紧时间。
他没去动尸体,而是走到槐树背面。树干上有一处不太明显的掌印,深约半寸,边缘树皮炸裂,纹路呈龙鳞状。这是降龙十八掌里“见龙在田”的起手式特征,江湖上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认出来。
但还不够。
宋青书伸出右手,掌心按在掌印上方三寸处。丹田里那团赤金色真气缓缓涌出,顺着经脉流到掌心,然后——他模仿着那股刚猛灼热的掌力,在树干上又“印”了一道。
不是真的掌印,而是用真气在木质纤维里“烧”出一道痕迹。痕迹极浅,肉眼难辨,但若有人运功探查,就能感觉到那股残留的、与尸体伤口同源的真气波动。
双重印证。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破虚剑瞳扫过整个山坳。
尸体位置、血迹喷溅的方向、树干上的掌印、甚至脚印的走向……所有细节都指向一个“合理”的现场:丐帮高手在此伏击厚土旗小队,一掌毙敌,然后从容离去。
完美。
但还差最后一环——谣言。
宋青书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布条,布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谢逊携屠龙刀现身灵蛇岛。”
字是用左手写的,笔画僵硬,像是不常写字的人所为。布条边角还特意沾了点污泥,做出匆忙撕扯、仓促留下的样子。
他将布条塞进一具尸体的腰带夹层里——不显眼,但搜身时一定能发现。
然后,他转身离开山坳。
没走原路,而是攀上西侧陡壁,从山顶绕行。半个时辰后,他到了光明顶北坡的一处哨岗。岗里有三个明教教徒,正围着火堆烤山鸡。
宋青书伏在岗外三十步的草丛里,从怀中掏出个小竹筒——是民间小孩玩的“窜天猴”,但被他改过,引线加长,声音更尖利。他点燃引线,将竹筒对准岗楼方向。
“咻——啪!”
尖啸声划破夜空,在寂静的山里格外刺耳。
“什么动静?!”岗里三人同时站起。
宋青书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路往东,每隔二三里就放一支“窜天猴”,方向都指向厚土旗巡山队的巡逻路线。尖啸声在山谷间回荡,此起彼伏,像是有大队人马在暗中行动。
半个时辰后,整个光明顶北麓都被惊动了。
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人声、脚步声、呼喝声乱成一片。五行旗的人从各个方向往北麓汇聚,而最早发现异常的厚土旗巡山队,已经找到了那处山坳。
宋青书伏在远处一座石崖上,静静看着。
火把的光汇成一条长龙,涌进山坳。片刻后,一声悲愤的怒吼从里面传出:
“是降龙十八掌!丐帮的杂碎!”
成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转身离开石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