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剧烈咳嗽的宋青书,眼帘低垂,掩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心念一动。
原本死死压制着蚀神咒的真气,悄悄松开了一道口子。不是全部,只是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的一缕本源咒力。
“嘶……”
没有声音,却仿佛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宋青书的手臂游了出来。
一缕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了极点的紫黑色气息,从符文的缝隙里溢出,正好迎上了鬼一探进来的手。
没有任何撞击感。
鬼一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前一刻还是贪婪,这一刻,他的表情像是见到了鬼。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的手掌。那不是冬天里的冷,那是生机被强行抽离的绝望。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伸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皮肉里的热气、血液里的活力,都在疯狂地往外流逝。
他惊恐地低下头。
只见自己那只伸进去的手背上,竟凭空浮现出了一个铜钱大小的灰白色斑点。那斑点周围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就像是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的风化。
死亡的味道。
他尝到了。
“咳咳……”
宋青书的咳嗽声渐渐平息。
他缓缓抬起头,额头上全是冷汗,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寒的嘲弄。
“这把‘钥匙’……连着巫神。”
声音很轻,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在拉动。
但这几个字落在鬼一耳朵里,却像炸雷一样响。
宋青书喘了口气,嘴角费力地勾起一抹弧度:“你敢碰,巫神就能感觉得到。”
他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把你那条紫黑色的手臂往鬼一面前送了送。
“来,接着摸。看看是你手快,还是巫神吃得快。”
鬼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背,那个灰白色的斑点虽然淡了一些,但那种生命力被吞噬的恐怖感觉,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骨子里。
旁边那个贵州船夫也吓傻了,往后退了一步,哆哆嗦嗦地说道:“鬼一哥,这……这玩意儿有点妖哦。”
几个原本还想看热闹的船夫,脸上的表情也都僵住了。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死物钥匙,这分明是个连着地雷引信的活祖宗!强行去动,那就是在挑衅那个他们连名字都不敢提的恐怖存在。
鬼一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铁青。
他深深地看了宋青书一眼,那眼神里再没了刚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行,小子,你狠。”
鬼一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最好祈祷这把‘钥匙’一直有用。不然……”
他没说完,狠狠地一摔铁门。
“哐当!”
挂锁被重新扣上。
“走!”
鬼一冲着手下吼了一声,像是在逃离什么瘟疫之地,带着几个人匆匆离开了底舱。
脚步声渐渐远去。
囚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宋青书身子一软,再也撑不住,向后倒在了稻草堆上。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实则极其凶险。稍微控制不好,那蚀神咒就会反噬攻心,都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得先死。
“宋大哥……”小昭连忙爬过来,扶起他的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刚才吓死我了……那个‘巫神之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宋青书摇了摇头,刚想说话。
突然,他的目光凝住了。
就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下方,极其隐蔽的缝隙里,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鬼手塞进来的。
宋青书强撑着身子,伸手捡起那张纸条。
展开。
纸上只有三个字,是用血写的,还没干透,红得刺眼。
别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