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暗流涌动·势力初显
晨光爬上窗棂时,萧明熹睁开了眼。
她没有动,呼吸依旧缓慢,手指却已摸到了枕下的帕子。那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硬硬的一块贴在掌心。她记得昨夜自己咳出的血比往常多,云枝换过三次帕子,最后一次她看见北斗七星被血浸透了一角。
床前没有人。
药碗不在桌上,空着,倒扣在托盘里。地上有轻微的拖痕,是云枝今早收拾时留下的。她没擦干净。
萧明熹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胸口闷得厉害,但她忍住了咳嗽。她知道现在不能咳,一咳就会暴露清醒的状态。
她看向屏风后。
云枝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正在整理一只旧木箱。那是她父亲生前用过的书匣,昨夜她让云枝取来的。箱子表面落满灰尘,边角有虫蛀的痕迹,但锁扣还是完好的。
“拿过来。”她说,声音沙哑。
云枝立刻起身,把箱子抱到床前。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郡主的手——那只手苍白得几乎透明,指尖微微发青。
萧明熹打开箱子。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本蓝皮账册、一方砚台、一张叠得极小的纸片。
她先拿起账册。
封皮上写着“户部支项录”,年份是三年前。正是她父亲去世那年。她翻开第一页,看到第一笔记录就是“修缮北境边墙,拨银八万两”。这笔钱不该出现在这里。边防工程由工部主管,户部只负责核账,不会直接列支。
她继续往下翻。
每笔“修缮”款项都数额巨大,且收款方都是北地商行。其中一家叫“通远号”的,她在现代查过资料——早在两年前就被查封,法人逃亡,名下资产全部充公。
可账本上显示,三个月前还有十万两银子打进了这个账户。
她合上账册,放在一边。
然后拿起那张纸片。
纸很薄,像是从某本书页上撕下来的。展开后,边缘能看到一点暗褐色的痕迹。是血。她认得这个颜色,和她昨晚咳出来的差不多。
字迹是父亲的。
“三房通狄,老妇藏兵,玉印不可轻授。若吾女尚存,速寻东阁……”
后面的字没了。纸被撕断了。
她盯着那行断句看了很久。眉间朱砂痣的颜色渐渐变深。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夫人这么急着杀她。不是因为争权,而是因为她手里握着开启府中秘密的钥匙。
理政玉印一旦启用,就能调阅所有军政文书。包括那些被压下的密报、私兵名录、边境交易记录。如果玉印落在她手里,整个昭平郡主府的地下势力都会暴露。
而老夫人和三房,早就不是敌人了。
他们是共犯。
一个提供兵力,一个打通朝堂,联手吞掉军饷,再用北狄的金银养私兵。毒药从老夫人院里出,是因为她要借刀杀人。嫁祸三房,既能除掉潜在威胁,又能独占利益。
这才是真正的局。
不是谁想杀她的问题。
是谁需要她死,才能保住这个局。
她把纸条收回帕子夹层,手指碰到里面的硬物——那枚玉珠还在。她昨夜捏碎了一粒,现在还剩四粒。每一粒代表一个时辰的耐心。
她还不能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云枝的。步伐稳,节奏慢,是上了年纪的人。接着门被敲了两下,声音不高不低。
“老夫人派我来问问,郡主今日可好些了?”
是吴嬷嬷。
萧明熹立刻躺回去,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她开始咳嗽,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云枝马上冲过来扶她,顺手把账册塞进箱子里。
她咳得满脸通红,嘴里溢出血丝。这次是真的。
吴嬷嬷站在门外,没进来。“太医说您心脉弱,不宜劳神。老夫人让我转告,书房那些旧物,该烧的就烧了吧。”
萧明熹闭着眼,喘着气说:“父亲的东西……不能烧。”
“可您现在病着,谁来管这些?”
“我自己管。”她声音微弱,但咬字清楚,“谁也不准动我的东西。”
门外静了一下。
“那……我回话去了。”
脚步声远去。
云枝松了口气,赶紧给她擦嘴。“郡主,您不能再这样了,身体撑不住的。”
萧明熹没答话。她抬起手,示意安静。
她听见另一个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过来。布鞋底,走得急,带着点慌。
停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