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五皇来访·明熹谨防
礼箱盖被掀开时,发出一声轻响。
云枝站在案侧,手指贴着箱沿,没有动。箱中珠光泛起,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明珠、锦缎整齐码放,与礼单一致。她在底层夹层摸到一卷纸册,抽出后低头看了一眼。
《女诫》抄本,纸页泛黄,末尾钤印“东宫讲读”。
她将书递过去,动作很慢。
萧明熹接过,翻开第一页。字迹工整,笔锋内敛,是刻意练过的规矩体。她指尖划过“妇德”二字,指腹压了片刻,又翻下一页。整本书无一处批注,干净得反常。
她合上书,放在案角。
“太子好意,我已领会。”她说。
声音不高,却让云枝察觉她袖下的手绷紧了一瞬。她没再看那本书,转而拿起账册,翻到昨日标记的安神香采买项。墨迹清晰,数字列成行。
外面传来通报声。
“五皇子驾到。”
云枝抬眼看向主位。萧明熹没动,只将账册往身前推了半寸,露出底下压着的玉印盒。她左手搭在案边,右手缓缓抚过唇角,抽出帕子抵住嘴。咳了一声,帕面渗出一点红。
脚步声入厅。
紫金团花袍扫过门槛,琉璃眼罩在光下泛冷。五皇子站定,目光先落向案上摊开的账册,再移至角落那本《女诫》,最后才看向主位上的女子。
“听闻郡主近日咳血不止,特来探望。”他开口,手中托着一只青瓷药罐,“此乃北地名医所制宁神散,专治心疾,可缓痛止血。”
萧明熹微微欠身。
“五皇兄有心了。”她说,“只是医嘱严令忌服外来之药,恕难领情。”
她未接药罐,只以目示意云枝。云枝上前一步,双手虚托,却不接手。五皇子略一顿,自行将药罐放在案角,离那本《女诫》不过三寸。
“郡主谨慎。”他说。
萧明熹垂眸,“保命之事,不敢不谨。”
两人之间静了片刻。
五皇子忽然一笑,“边关动荡,百姓苦战,朝廷或将征调民力。不知郡主对此有何高见?”
萧明熹抬头。
“皇兄谬赞。”她说,“我лишь一介病弱女子,能守府中账目清明已是竭尽全力,何敢妄议军机?若真有良策,也当呈于政事堂,请诸公裁夺。”
话音落,她又咳了一下。帕子掩唇,血痕比方才多了一分。她不动声色将帕子叠起,塞回袖中。
五皇子没再追问。他踱步两步,视线扫过墙上悬挂的舆图,忽然道:“近日府中安神香消耗异常,郡主可查清缘由了?”
萧明熹眼神微动。
“正要彻查。”她说,“每月采买二十斤,实耗不足五斤。余下不知去向。”
五皇子点头,“香料一事,确需谨慎。前日我府中也有奴婢误焚劣香致晕厥,险些酿祸。”
他说完,目光不经意掠过萧明熹袖口。那里露出半截手腕,脉搏跳得极快。
萧明熹没接话。她慢慢将账册翻过一页,纸面沙响。她的手落在“永昌商行”四字上,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五皇子转身欲走,临出门前忽又停步。
“郡主聪慧。”他说,“自能分辨何人为友,何人为敌。”
语毕离去。
云枝立在原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低声开口:“他在试探您对边关的掌控。”
萧明熹没应。她盯着案上那两只物件——青瓷药罐与《女诫》抄本,相距三寸,却像摆在天平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