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五皇谋计·买通宫人
日头升至中天，偏殿内铜壶滴漏声清晰可闻。萧明熹仍坐在案前，手按鱼符，指节发白。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门帘外渐斜的光影。云枝站在角落，手里捧着刚取来的边关急报，不敢上前。
她终于抬手，将鱼符收回腰间暗袋。动作很轻，却像落下一枚定局的棋子。
“把昨日入库的安神香样本拿来。”她说。
云枝应声而去。殿内只剩她一人。她翻开新一页情报纸，写下三条指令：调七州商会运盐换马、查西华门巡守轮值、命京卫加强东墙角门防务。写完便撕下，投入烛火。纸页烧尽前，火星跳了一下。
与此同时，五皇子府后院书房，烛光摇晃。
慕容铎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铎”字。他盯着那字看了很久，忽然用力一握，玉佩裂开一道细缝。他低头看着掌心渗出的血，没松手。
他站起身，披上黑袍，未带随从，独自出了府门。
半个时辰后，他出现在宫城西侧一条僻静巷道。尚药局偏门开着，一名低品宦官低头等候。五皇子递过一只小布袋，里面是十两金叶和一张出宫文书。
“我要见柳氏。”他说。
宦官点头，引他入内。片刻后，一名宫女被带到。女子二十有余，面容普通，穿青灰布裙，袖口洗得发白。她低头站着，不说话。
“你是尚药局膳房的人？”五皇子问。
她点头。
“每日午时给昭平郡主送药膳？”
“是。”
“若你在她的药膳里加一味药，让她旧疾复发，但又查不出来源，你能做到吗？”
宫女没抬头，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我……我不懂医术，只能照方配膳。”
“不是让你改方。”五皇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案上，“这是‘凝心散’，每日半钱混入汤药，三日后见效。症状与心疾无异，太医也难分辨。”
宫女盯着瓷瓶，许久未动。
“事成之后，你可得自由身。”五皇子说，“这张文书能让你出宫，去你想去的地方。再给你三百两银票，足够你下半生安稳度日。”
她终于抬头，看了一眼五皇子右眼的琉璃眼罩。
“万一被发现？”
“不会。”他说，“你只管做。出了事，自有别人顶罪。”
她沉默良久，伸手拿过瓷瓶，藏入袖中。
“好。”
五皇子嘴角微扬。他没有笑，但眼神变了。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稳。走出尚药局时，天色已近午。阳光照在琉璃眼罩上，反射出一点冷光。
——
偏殿内，萧明熹批完最后一份文书，放下笔。
她咳了一声，血点落在北斗帕上，晕开一小片星图。云枝听见声音，快步进来，接过帕子要换。
“不用。”萧明熹拦住她，“放着就行。”
她闭眼片刻，呼吸略重，但很快平复。
“你去查安神香的事。”她说，“看看是谁经手更换配方，有没有留下记录。”
云枝犹豫了一下。“刚才柳氏来过了，送了药膳，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您忙就没打扰。”
萧明熹睁开眼。“哪个柳氏？”
“尚药局的，负责送药膳的那个。三年前由东宫引荐进来的，一直很安静，话也不多。”
萧明熹回想了一下，似乎有这么一个人。脚步轻，头低，从不抬头看人。
“让她以后把膳盒放在外间就好。”她说，“不必等。”
“是。”云枝应下，转身要走。
“等等。”萧明熹突然开口，“她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云枝停下。“……步子比平时快了些，像是赶时间。”
萧明熹盯着案上地图，没再问。
“去吧。”她说，“查完回来告诉我。”
云枝离开后，殿内安静下来。她拿起药膳碗盖，看了看里面的粥，颜色气味如常。她没动，只将盖子重新合上。
窗外风起，吹动案角一张边关布防图，纸页翻了一角，露出背面一行小字：粮道断则兵溃。
她伸手压住图纸，指尖停在“粮道”二字上。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柳氏站在帘外，双手捧着空膳盒，低头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