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毒宴暗流·改酒破局
夜灯将密笺照得发脆,墨迹在光下泛出暗红。萧明熹指尖停在“酉时潜入”四字上,指腹擦过纸面,留下一道浅痕。她闭眼片刻,再睁时目光已落于窗外。府外街巷仍无动静,但她知道,五皇子不会等太久。
他今日递了宴帖,称设席赔罪,邀她赴府一叙。
她收了帖,未回话。
此刻天色将晚,她起身换衣。月白襦裙披上肩,银丝软甲贴身束紧。玉兰钿插入鬓边,机关轻响一声,归位。云枝捧来药碗,她摇头,只取帕子压了压唇角。那帕上绣着北斗七星,边缘已有干涸血迹。
马车驶入五皇子府时,天已全黑。
门前小厮迎上来,低头引路。厅内烛火通明,五皇子立于主位相迎,面上带笑。他今日穿深紫锦袍,袖口金线盘成蛇形,右眼琉璃眼罩在灯光下反出冷光。
“姑母肯来,实乃侄儿之幸。”他抬手,请她入座。
她缓步前行,目光扫过席间。宾客十余人,皆为朝中观望之臣。有人低头避视,有人强作镇定。她落座于左首首位,正对五皇子。
酒过一巡,侍女捧上新盏。
琉璃杯身剔透,底刻细纹。她不动声色,目光微凝——那纹路曲折如藤,末端一点尖刺,正是北狄“断魂引”的标记。前世她在书中读到此毒,发作极快,饮后半刻钟内喉舌麻痹,三刻钟呕血而亡。
她垂眸,以袖掩唇,咳了一声。
帕子沾了点红。她轻轻折起,放回袖中。
第二巡酒至,五皇子亲自执壶,为她斟满。“此酒采雪山水脉,温养气血,专为姑母调制。”他语气温和,眼神却紧盯她手。
她抬手,指尖触杯沿。
就在那一瞬,袖中机关轻动,银丝软甲内藏的细钩悄然拨出,勾住桌面微缝,令她席位酒盏向左偏斜半寸。酒液顺杯壁滑落,滴于地毯,无声浸开。
侍女上前撤盏换新。
那侍女低眉顺眼,动作熟练。但萧明熹认得她——裴镜辞旧部,三年前从暗卫营退下,现混迹市井。她今日被安排入府,只为这一刻。
新酒上桌,颜色略深。
她未碰杯。
五皇子见她不动,笑意微敛。“姑母不尝?可是信不过侄儿?”
她抬眼,淡淡道:“殿下盛意,我岂敢推辞。只是这酒色沉,怕是年份太久,伤胃。”
他笑:“不妨事。我先饮一杯,以证无恙。”
说罢举杯,仰头饮尽。
她看着他吞咽,喉结滚动,杯底朝天。
片刻安静。
然后,他忽然一顿。
手指抓向喉咙,呼吸急促。脸色由红转青,额上暴起青筋。他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嘶哑气音。下一瞬,一口黑血喷在案上,染红竹简与果碟。
全场死寂。
有人打翻酒杯,有人猛地站起。五皇子双目凸出,身体前倾,扑倒在案,四肢抽搐。
她缓缓起身。
月白襦裙拖地,未发出一丝声响。她走到他面前,俯视这张因痛苦扭曲的脸。他右眼琉璃片滑落,露出底下焦黑的眼眶。她不躲不避,声音清冷如霜:
“五殿下这杯,可还合口味?”
无人应答。
宾客僵坐原地,连呼吸都放轻。有老臣手抖得厉害,茶盏磕在桌上,发出脆响。她未看他们一眼,只转身回到自己席位,坐下。
云枝立刻上前,捧上帕子。
她接过,轻轻拭了拭唇——那里并无酒痕,她根本未饮。帕子收回袖中,依旧干净。
她抬手,示意众人不必慌乱。“莫惊扰太医。让他慢慢来。”
话音落下,她并未传唤任何人。
但她入府时,玉兰钿已射出一枚银针,钉入廊柱第三根横梁下的凹槽。那是裴镜辞能识别的信号:局势已控,封锁外围。
此时府门外,一条人影立于暗巷。
裴镜辞披灰袍,戴斗笠,面容隐在阴影下。他右手按在腰间匕首上,目光透过窗棂,锁定厅内。他看见她起身质问,看见五皇子倒地,看见她落座如初。
他松开刀柄。
随即抬手,对身后两名黑衣人低声下令:“封侧门,散消息。”
一人领命离去。另一人低声问:“是否入内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