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鱼贯而出,脚步轻缓,无人敢回头看她。
云枝上前扶住她手臂。
她没立刻走,而是转身面向御案,行了一礼:“谢陛下明察。”
然后才缓缓离殿。
走出金殿台阶时,风迎面吹来。她脚步微顿,手按在胸口,另一只手仍握着染血的帕子。
云枝低声问:“回府吗?”
“不。”她说,“去偏殿候旨。陛下不会这么快放我出宫。”
云枝点头,不再多问。
她们转入宫苑小道,沿青石路前行。沿途宫人避让,无人敢近。
到了偏殿外,她让云枝留在门口,独自走入。
殿内空旷,只有一张长案、几把椅子。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指轻敲桌面,节奏稳定。
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一名内侍匆匆走过回廊,手里捧着一份文书。那文书封口贴着黄签,写着“急呈御前”。
她记住了方向。
坐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案边,翻动桌上留存的抄录本。都是些日常政务记录,无关紧要。但她看了一遍,把几个名字默记下来。
回来坐下时,咳嗽又来了。
这次比之前重,她弯下腰,帕子紧紧捂住嘴。血渗得更多,顺着指缝流出。她忍着没出声,直到呼吸平复,才慢慢直起身。
帕子已经湿透。
她把它放在案角,没擦也没收。
外面天光渐暗,偏殿内越来越冷。
她没叫人添炭,也没让人送药。就这么坐着,眼睛半闭,像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推开。
一名内侍走进来,看了看她,没说话,放下一碗热汤便退出去。
她没碰那汤。
反而伸手摸向鬓边玉兰钿。
机关轻响,一枚银针弹出,落在掌心。她看了两眼,重新收好。
然后她睁开眼,看向窗外。
宫墙高耸,天空只剩一条灰白。
她忽然说:“云枝。”
门外应声进来。
“去查,刚才那个送文书的内侍,去了哪座宫殿。”
云枝顿了顿:“是太子宫的方向。”
她点头。
“再查,五皇子府今早有没有人出城。”
“已经有人去了。”
她靠回椅背,闭上眼。
这一次,没有再睁开。
偏殿烛火跳了一下。
她的手指松开,帕子滑落在地。血迹朝下,像一朵倒开的花。
殿外风起,吹动檐角铁铃。
一声短,两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