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真图现世·明熹取证
血从萧明熹的鼻腔滑出,她用帕子角压住,没有擦。裴镜辞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她指节发白的手。
她抬眼看向窗外。街上的火把已经熄了大半,五皇子的人还在巡街,脚步声整齐划一。二皇子府的大门紧闭,连风都吹不进一丝。
“你记得我说过,让他们把所有暗道都搬上街?”她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
裴镜辞点头。“现在该我们动了。”
她将染血的帕子叠好收进袖中,站起身时肋骨处传来拉扯般的钝痛。她没扶桌,也没看他,只说:“我预知的事,今夜子时三刻,二皇子书房密室里藏着真正的边关布防图。”
裴镜辞没问真假。他知道她不会错。
“东苑是禁地,贴身幕僚才能入内。守卫比白日多了一倍。”他低声说,“但西苑老槐树根下有条旧年排水渠,工匠私开的逃生道。我知道入口。”
她转头看他。“另一条路呢?”
“死了。”他说,“去年冬天,挖这条渠的匠人被灌了铅水,沉进护城河。”
她没再问。两人换装,黑斗篷罩住身形,玉兰钿收入袖袋,匕首簪别在腰后。运货板车正从后巷经过,车上盖着油布,底下空着。他们滑入暗处,借车影掩护,钻进渠口。
渠内潮湿,墙缝渗水,脚下是积年的泥浆。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实处。裴镜辞在前引路,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握刀时更稳。
子时三刻,他们抵达书房下方。通风口在书案正上方,铁栅细密,但年久失修,有一角松动。裴镜辞攀上去,用银针卡住测温铜管,延缓热气外泄。他抬头看天光,唇语报时:一刻钟。
她立于书案前,烛火微弱。《边疆地理志》摊开在桌面,页脚墨迹未干透。她指尖抚过书脊第三枚凸钉,按下。铜鹤摆件缓缓低头,与书架暗钮形成对线。
机关响动极轻,像一根线断了。
密室门开。
里面没有灯,只有长案横在中央,上覆油布。她掀开。
边关布防图铺展眼前。
她的手落在雁门关段,指腹划过青崖岭下一角山谷。那里本应是荒谷,图上却标了暗红色箭头,写着“可伏骑三千”。
她认得这个标记。
前世北狄主力突破点,就是这里。
“是真的。”她说,“连他们自己都没改全。”
她从袖中取出蜡纸,快速拓印关键区域。原图复位,只带走正本。转身时瞥见墙角烧毁一半的草图残片,边缘残留狼首纹烙印,像是匆忙烧毁时漏下的。
她记下了位置。
裴镜辞在通风口打手势:时间到。
她刚退到书案边,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更,是提前了。
裴镜辞迅速割破指尖,将血抹在渠壁霉斑处,制造野狗舔舐的假象。他抬手示意她屏息。
她背抵墙,咬住下唇。咳意涌上来,她用帕子堵住口鼻,血从鼻腔渗出,顺着腕骨流进袖管。她没动,没发出一点声音。
脚步声靠近,停在门口。
那人站在门外听了片刻,走了。
裴镜辞挥手,她跟上,沿原路撤离。暗渠出口在后巷偏门,一辆青篷马车等在那里,车夫低着头,没说话。
他们上车。
车帘落下。
她靠在角落,喘息渐重。血又从唇角溢出,滴在裙摆上,砸出暗红斑点。她打开袖中卷轴,再次确认图上标记——雁门关、青崖岭、暗河入口、狼首纹编号,全都与前世记忆一致。
“有了这个。”她低声说,“二皇子再也翻不了身。”
裴镜辞坐在对面,手里握着一枚铁片,是他在密室门缝捡到的。上面刻着半个“铎”字。
他没说话,只是将铁片收进怀中。
马车驶过三条街巷,转入僻静小路。前方是她的别院,门匾未亮灯,守夜人缩在檐下打盹。
车停。
裴镜辞先下车,左右扫视一眼,伸手扶她。
她脚刚落地,忽然抬头。
别院屋脊上站着一个人影。
不动,也不出声。
她眯起眼。
那人影抬起手,做了个手势——食指横过咽喉。
裴镜辞立刻挡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