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明熹上奏·惩五皇子
皇帝盯着五皇子,殿内无人出声。
萧明熹站在玉案前三步,指尖还沾着血。她没有抬手擦拭,任那点红留在唇角。铜印摆在案上,一枚压着另一枚,狼首纹对齐,暗槽嵌合,连底部残留的药粉都一模一样。
“儿臣所呈证据,皆有据可查。”她开口,声音不响,却传得极远,“昨夜刺客供词已入大理寺卷宗,崔侍卫长携马出城方向,正通北狄细作接头地界。三者互证,非巧合可蔽。”
五皇子伏地未动,肩膀绷紧。
皇帝拿起其中一枚铜印,翻看底面。指腹蹭过那一层极薄的粉末,轻轻嗅了下。他眼神沉了下去。
“烬痕香。”他说,“仅用于北狄军中密报与兵符验证。”
萧明熹点头。“市井纵有流出,岂能精准配入私印暗槽?唯有五皇子匠坊亲制,方可做到内外如一。且此药遇热显形,今晨尚温,足见刚用不久。”
她顿了下,咳了一声。
血丝从嘴角滑落,滴在朝服前襟,晕开一小片暗红。她没去擦,只继续道:“陛下若不信,可即刻派员查五皇子府匠人名录、出入账册、南越松烟墨采购记录。七州商会账本尚存,只需比对,便知真伪。”
皇帝沉默。
满殿文武低头垂目,无一人敢抬头。有人手指微颤,有人额角渗汗。这桩事牵得太深,一旦坐实,便是通敌大罪。
五皇子终于抬头。
他右眼戴着琉璃眼罩,左眼盯着萧明熹,目光如刀。“父皇,她的话不能信。她是穿书之人,擅改命格,蛊惑人心。今日她能扳倒我,明日就能动摇太子之位!”
萧明熹轻笑。
笑声很短,像风吹过铁链。
“我是否穿书,陛下自可查证。但这两枚铜印,不会说谎。昨夜刺客也不会说谎。崔侍卫长更不会凭空消失。”她往前半步,“五殿下,你若真清白,何不请匠坊主事当庭对质?”
五皇子没说话。
他知道,匠坊主事昨夜已被裴镜辞带走,此刻正在大理寺候审。账册也被封。崔侍卫长逃不出城,已在东门被捕。
皇帝看着他,声音低了下来:“你还有何话?”
五皇子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儿臣……无话。”
皇帝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睁开,目光冷硬如铁。
“来人!”他拍案而起,声震殿堂,“剥去紫袍金带,削去亲王衔,贬为庶人,押入宗人府幽禁,终生不得赦!”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拽起五皇子就走。
他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紫袍被粗暴扯下,金带落地,发出沉闷声响。他踉跄几步,回头死死盯住萧明熹。
“萧明熹!”他嘶吼,声音撕裂,“你不得好死!”
她站在原地,抬起手,用绣着北斗七星的帕子缓缓拭去唇边血迹。
动作很慢,像在整理一件寻常事务。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我活得比你久,就够了。”
五皇子瞪大眼睛,还想说什么,却被侍卫架着拖向殿外。
琉璃眼罩在挣扎中脱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那只灼伤的右眼暴露出来,疤痕扭曲,映着殿内烛光,像一道干涸的血河。
他再没能说出一句话。
殿门关闭,脚步声远去。
大殿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