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没有动静。院门关着,守卫不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一个熬了一夜未曾合眼。
她突然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木箱。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一瓶药粉、一张折叠的地图。她取出地图,摊开在桌上。墨线勾勒出城防布局,几处用红点标记。
“西营昨夜调动了。”她说,“三队人马换了防区。”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图。距离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血腥气。他盯着地图,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红点上。
“这不是巡防路线。”他说,“是封锁线。”
她点头。“有人在清场。”
“谁?”
“你猜。”她回头看他。
他对上她的眼睛。片刻后,低声说:“老夫人。”
她嘴角微动,没笑,也没否认。卷起地图,重新塞进箱底。盖上盖子,踢回床下。
“你还站得稳吗?”她问。
他试着走了两步。左腿有些虚,但能撑住。他站定,转身面对她。
“能出任务。”
“不是任务。”她说,“是战争。”
他点头。
她走向门口,手搭在机关石板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走吗?”
他抓起匕首插进腰带,跟上去。
她按下机关,石门滑开。晨光涌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她走在前面,脚步虚浮但未停。他跟在后面,右手始终按在匕首柄上。
门外空无一人。
她迈出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风拂过她的衣角。她抬手扶了下发髻,玉兰钿微微晃动。
他跨出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球室。石床、矮凳、壁灯、铜盆。一切都在原地。只有地上那滴干涸的血迹,位置比昨夜偏了半寸。
他移开视线,追上她。
两人并肩走出巷口,转入小街。远处传来打更声,三响。天已亮透。
她忽然停下。
他跟着停步。
“匕首太短。”她说,“下次,我要你用剑。”
他看着她背影,回答:“好。”
她继续往前走。手按在心口,步伐未变。
他右手握紧,指节发白。
街角一只黑猫窜过,惊起一片落叶。
她脚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