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道:“你比太子还敢说。”
她没笑,也没回应。
两人之间,气氛不再是对峙,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在成形——不是信任,也不是恩宠,而是一种确认:她要做的事,他已经看见了;而他,决定不下令阻止。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始终站着,未求赐座,也未显疲态。只有袖中帕子染了新血,她不动声色叠好,藏回袖底。
皇帝终于开口:“你可以走了。”
她没动。
“但你不用现在走。”他又说,“你还有事要说。”
她点头。
“臣还想请一道旨意。”她说。
“说。”
“不是诏书,不是任命。”她看着他,“是一句话。一句能让百官听见的话——陛下认可女子可参政务。”
皇帝皱眉:“你要我亲口宣示?”
“是。”她说,“一句话就够了。只要您说了,就会有人听见;有人听见,就会有人记住;有人记住,就会有人效仿。”
皇帝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面向门外高声说道:
“昭平郡主所奏女子参政一事,准其试行。三年之内,若有成效,朕亲自议之。”
声音传出去很远。
殿外宦官愣住,值守侍卫抬头,连远处廊下的太医都停下脚步。
这句话没有盖印,没有写诏,但它已经存在了。
萧明熹终于动了。她转身,准备退出。
“等等。”皇帝叫住她。
她回头。
“你刚才说,你是来建规则的。”他看着她,“那你告诉我,第一条规则是什么?”
她站定,想了想,说:
“不让任何人,因为生下来是女子,就被判定无用。”
皇帝没说话。
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步出殿门时,风吹起她的裙角。她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身后宫墙高耸,阳光斜照在石阶上,映出她长长的影子。
她没有回头看。
一只手伸进袖中,摸到那张折纸。上面写着“理政协令”四个字,边缘已被汗水浸软。
她握紧。
前方就是宫道,通往朝门。
她继续走。
云枝站在宫门外等她,手里捧着一件披风。看到她出来,快步迎上。
“郡主……”她低声说,“您该休息了。”
萧明熹没接披风。
“回去拿人。”她说,“带温如玉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