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皆静。
皇帝皱眉:“何事?”
那宦官抬起头,脸上有泪:“奴奉命记录各府奏报,三日前曾见昭平郡主遣心腹,携狼首短刀一件,交予登州押送之北狄俘虏……并附密信一封!奴不敢瞒,特此禀报!”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页纸,双手高举:“此为奴所录当日行程,上有交接时间、地点、人物特征,皆可查证!”
礼官接过,呈上御座。
殿内低议四起。
“怪不得海盗来袭,她早有准备……”
“原来是以战养名,实则通敌!”
“女子掌兵已是僭越,如今竟勾结外夷,岂容姑息!”
太子站在原地,未发一言。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萧明熹仍站着。她没有辩解,也没有震惊。只是缓缓抬起手,按在胸口。
咳嗽来了。
一声,两声,第三声最重。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急忙用帕子捂住嘴。
雪白帕子瞬间染红。
她低头看着血迹,手指收紧。帕子上的北斗七星被血浸透,一颗接一颗消失。
群臣见状,有人露出讥色,有人摇头,也有人不忍直视。
皇帝盯着她:“你有何话说?”
她放下帕子,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砸出小点。
她开口,声音哑但稳:“陛下……容臣妾……喘口气。”
她弯腰,似体力不支。右手悄悄移至袖底,将信件调至开口朝外的位置。左手仍握着染血帕子,挡在身前。
像遮羞。
像示弱。
像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体面。
她慢慢直起身,抬眼看向皇帝。
“臣妾……愿当庭……对质证人。”
她说。
皇帝未答。
那宦官伏在地上,身子抖得更厉害。
萧明熹盯着他后颈,那里有一道细痕——半月前被毒针擦过,是她派人留下的标记。此人已被控制,只差一步。
她只需拿出信。
但她没有。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必须等皇帝先开口定性,才能反将一军。
否则,就是自证清白,而非揭露阴谋。
她再次咳嗽,血滴落在鞋面。
太子终于开口:“姑母病重,或有妄为而不自知。不如暂免职权,待查明真相?”
语气关切,实则逼宫。
她看向太子,嘴角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血流进了唇角。
她抬起手,指向那宦官。
“你说……我递了信?”
声音比刚才清楚。
“那你可看清……信封上的火漆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