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助裴破局·狄谋初现
夜雾弥漫在雁门关外的山道上,草叶低垂,露水凝重。
裴镜辞站在关门后的石阶高处,披着墨色斗篷,身形隐在黑暗里。他没有点灯,也没有下令点燃火把。他的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指节因旧伤微微发紧,左肩布料下的火焰状胎记在冷风中隐隐作痛。
前方三里处,地势低洼,是北狄军必经之路。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收到了京城来的信鸽。铜管中只有一张窄条素笺,字迹锋利如刃,落款无名,却盖着一枚暗纹印——那是萧明熹亲手交给他的符令,代表“代郡主行事”。
纸上写着:
**速调七州民团,守雁门关。**
他没问缘由,也没迟疑。三日前,他已依令行事。五千民团连夜集结,陷马坑挖了十七处,绊索埋了九道,毒烟机关设在草丛深处。所有兵力藏于关内高地,只等敌军踏入死地。
现在,他们来了。
蹄声由远及近,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北狄先锋骑兵分三队,呈锥形推进,前哨斥候手持火把,在雾中探路。马蹄刚踏进第一道陷阱区,地面突然塌陷,两匹战马惨叫坠入深坑,后方队伍立刻混乱。
紧接着,弓弦震动。
两侧山坡弩箭齐发,箭头涂有麻药,不取性命,专破阵型。又有几处草丛喷出灰绿色烟雾,随风扩散,吸入者头晕目眩,无法控马。
敌军主将勒马急停,怒吼传令撤退。可后路已被绊索封锁,战马接连摔倒,人仰马翻。
裴镜辞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确认了路线——正是“东三里”。与她所言分毫不差。
烟雾渐散,火把重新燃起。北狄将领清点伤亡,三百余人倒地,其中半数中毒。他抬头望向关门方向,声音穿透夜雾:“关上何人?竟敢伏击我军!”
无人回应。
片刻后,关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一人缓步走出,立于石阶之上,身披黑袍,面容隐在阴影中。
是他。
裴镜辞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敌阵:“贵军远来辛苦,可惜选错了路。”
副将怒喝:“尔等何人?竟敢阻我先锋!”
裴镜辞未答,只低声说:“郡主说,你们会从东三里来。”
敌将一怔。
“她还说,你们会在子时二刻抵达此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倒伏的尸体,“差了七息。”
四周骤然寂静。
有人低声惊呼:“这……如何知晓?”
“妖术?”另一人喃喃。
裴镜辞冷笑:“非妖术,乃人心算尽。”
他抬手,身后暗卫立即点燃烽燧。火光冲天而起,照亮整片山谷。远处高地,七州民团举旗列阵,刀枪森然。
敌将脸色大变,急令全军后撤。
裴镜辞不再多言,转身回关。关门轰然闭合,铁栓落下,发出沉闷声响。
关内议事厅灯火通明。沙盘摆在中央,标记着各处伏兵与补防位置。七州民团首领围聚四周,神色振奋。
“郡主未至,已退敌军,真神人也!”一人忍不住感叹。
裴镜辞坐于主位,解下斗篷,露出银丝软甲。他盯着沙盘,声音冷静:“非神,是算。”
他伸手,指向西侧一处缓坡:“明日必有探马绕行,此处需加哨岗。”
“已派两人轮守。”身旁副将应道。
“不够。”他摇头,“再添两组游骑,夜间每半个时辰换防一次。若有异动,鸣锣为号。”
“是。”
他又看向南面隘口:“粮道畅通否?”
“畅通。谢家车队昨夜入关,带足三月粮草。”
“好。”他提笔写下战报,仅八字:
**敌谋已露,守备无虞。**
写完,卷起,塞入铜管。封口盖印,命快马即刻送往京城。
传令兵接过铜管,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
厅内只剩他一人。
他低头,从袖中取出一张复刻的地图。纸面泛黄,边角磨损,正是萧明熹亲笔标注的那一份。他手指抚过“雁门关”三字,指尖停在她曾压过的痕迹上。
那上面有一点暗红。
是血。
他记得她咳血时的样子——唇色褪尽,帕子染红,北斗七星被血晕开。可她始终坐着,手从未离开地图。
如今,她的判断成了现实。
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更沉。
门外传来脚步声。副将进来禀报:“俘虏审过了,三人招供,确为五皇子旧部,受命于林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