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预知助力·细作落网
天光未透,裴镜辞右臂的绷带渗出暗红。他站在郡主府偏厅外,指节压在刀柄上,一动不动。
萧明熹已看过那支刻着“昭”字的毒箭。她昨夜未眠,案头摊开三张舆图,朱笔圈定城西醉春楼。
她今日预知了一条事:细作将藏于妓馆。
她不需要再等。
拂晓前一刻,民团女兵换上商贾随从服饰,分三路潜入醉春楼。她们脸上涂灰,腰间藏刃,混在清晨运货的脚夫中进了后巷。一人背药箱,两人抬木箱,脚步沉稳,呼吸均匀。
裴镜辞立于街角高阁,手握铜哨。他不能亲战,但能控局。只要有人逃出,哨响即围。
萧明熹坐在府中,指尖轻敲桌面。她咳了一声,帕子掩唇,血色浸染北斗纹。她未看帕,只盯着沙漏。
还剩七刻。
醉春楼顶层雅间,烛火未熄。一名男子披黑袍,面覆轻纱,正将一卷密信塞入竹筒。窗外人影掠过,他抬头,却未见异样。
楼下传来喧闹。几个“醉汉”撞翻酒坛,伙计叫骂。楼梯口两名护卫按刀欲下,被掌柜拦住:“莫生事,今日东家有贵客。”
话音未落,后门轰然倒地。
三名女兵破门而入,短刀出鞘。楼梯口守卫拔刀迎战,一人刚举刀,脖颈已被割开。血喷在墙上,溅成扇形。
楼上男子听见动静,立刻掀开地板暗格,取出毒丸含入口中。他抓起匕首,准备破窗。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一声厉喝:“且慢!”
温如玉冲了进来。
她本在府外候命,忽见信号烟火升空,便疾步赶来。她手中无兵刃,只端着一只铜碟,是方才在路边摊取来的药引器皿。她抬手一掷,铜碟直击男子咽喉。
男子呛咳,毒丸卡在喉间,未能吞下。他挣扎欲起,却被扑上的女兵死死按住。一人夺其匕首,两人锁其双臂,第三人用布条勒紧其嘴。
温如玉喘息未定,快步上前,一把扯下他脸上轻纱。
灯火之下,那人面容显露。眉骨高耸,鼻梁窄挺,右颊一道浅痕,位置与五皇子幼年烫伤一致。
她瞳孔骤缩。
“此人……是淑妃的私生子。”
屋内瞬间死寂。
女兵们手按刀柄,无人说话。她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皇室血脉,哪怕庶出,也是宗亲。她们抓的不是细作,是一个可能牵动朝局的身份。
温如玉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见过后宫残卷,淑妃曾诞一子,早年报夭,实则送出宫外抚养。这人眉眼,与画像极似。”
她伸手探其怀中,摸出一块铜牌。翻转一看,背面刻着狼首纹,与尉迟烈部下标识相同。但边缘有磨损,像是私自仿制。
她将铜牌递向门口。
萧明熹不知何时已到。
她穿月白襦裙,外罩银丝软甲,发髻松散,鬓边玉兰钿微闪寒光。她未看铜牌,只扫了一眼地上被缚之人,目光落在其右颊疤痕上。
“记下他每一句话,包括呼吸频率。”她说。
随即下令:“押入地牢,不得见光,不得饮水,由云枝旧部轮守。”
女兵应声拖人下去。那人眼中闪过狠意,却无法开口。
温如玉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亲手揭开皇室秘辛。她膝盖旧伤隐隐作痛,那是跪求开女学时留下的。如今她站在这里,面对的是比制度更残酷的真相。
萧明熹转向她:“你做得很好。”
温如玉点头,没说话。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退。
裴镜辞此时踏入屋内。他右臂仍缠绷带,脸色苍白,眼神却冷。
“消息已封锁。”他说,“所有通往东宫、淑妃宫的信使,今夜都会‘迷路’。”
萧明熹站在窗前,望向远处宫墙。天色渐亮,第一缕光打在她眉间朱砂痣上,颜色由淡转深。
她咳出一口血,用帕子接住。血迹晕开,恰好落在舆图上醉春楼的位置。
预知之事,已成现实。
她转身,对裴镜辞说:“传令下去,民团归营后统一换装,销毁所有任务服饰。活口不许提审,供词由我亲自过目。”
裴镜辞点头。
“还有,”她停顿一秒,“查他昨夜接触过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漏。”
裴镜辞离开后,萧明熹坐回案前。她展开一张空白纸,提笔写下“朝会陈述框架”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