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众人震动。
这不是单纯的嫁妆排场,而是把新政绑进了婚事。
她继续道:“若有谁觉得,这场婚事只是儿女私情,那不妨想想——下一个被斩的,会不会是你手中那幅‘忠心图’?”
百官低头,齐声道:“恭贺郡主。”
声音整齐,却无温度。
她不介意。
只要他们开口认下这件事,就够了。
皇帝在上方点头,未加阻拦。他知道萧明熹要的是什么——不是恩准,而是默认。一旦婚事成为事实,谁再反对,便是与整个新势力为敌。
她缓缓走回原位,玉佩仍握在手中。
裴镜辞收剑归鞘,站到她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不再回避目光,也不再隐藏立场。
阳光照进大殿,落在断裂的画卷上。
血帕覆于其上,像一面旗。
这时,一名宦官匆匆走入,在殿角低声禀报。
萧明熹听见了。
南诏边境发现可疑马队,携带伪造户部文书,正试图混入盐道。
她没动声色。
裴镜辞看了她一眼。
她微微颔首。
那支队伍不能现在抓。要让他们走得更远,把假账做实,牵出更多人。
她记下了这个消息,但未宣之于口。
朝堂尚未散去,气氛虽缓,暗流仍在。
她知道,有人已经在盘算下一步。
比如首辅,此刻正低头整理袖口,动作平稳,可那只手微微发抖。
比如几位老臣,嘴上说着“恭贺”,眼神却躲闪不定。
她不怕他们反对。
她怕的是他们沉默。
因为沉默之后,往往是更大的杀局。
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靠装病避祸的郡主。
她有了盟友,有了权力,也有了名分。
婚事不再是私事。
它是刀,是盾,是令旗。
她站在大殿中央,唇边血痕未拭,呼吸略沉。
裴镜辞伸手,想为她披上外衣。
她摇头。
她不需要遮掩。
她就这样站着,看着群臣一个个退下,看着首辅最后离开时紧抓半片残图的模样。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这场婚礼办得越大,敌人就越坐不住。
而她,就等他们动手。
殿门关闭前,她忽然开口:“婚期定于下月初三。礼部即刻筹备,不得延误。”
声音传出去,落在石阶之上。
远处传来钟声,一下,又一下。
她转身,走向御座方向,准备接下一份新的奏本。
裴镜辞跟在她身后,一步未离。
阳光照在她手中的玉佩上,映出一点红光。
像刚滴落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