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剧烈咳嗽,一口血喷在帕上,迅速攥紧藏入袖中。
裴镜辞递来热茶。
她摇头。
她望着远处码头,十几艘商船正升起船帆,桅杆林立,旗帜飞扬。船头站着穿儒衫的女子,手中捧着算册,正与押运官核对货单。
“裴镜辞。”她靠在城楼栏杆上,声音很轻。
他低头看她。
“这局……我们赢了。”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半晌,答:“你从未输过。”
次日清晨,户部衙门开门第一件事,便是发放百名女官俸禄。账房清点银两,发现库银比上月多出十二万两,全部来自市舶司税收。
工部接到新令:三月内修缮江南八县学堂,专设女学教室,由新任营缮司员外郎陈氏督工。
兵部密报:北狄斥候连续七日未越境,尉迟烈部众退回草原深处,无异动。
京城街头,茶肆说书人新开一章:“昭平郡主破天规,百女入朝震乾坤。”听客满堂,妇孺占去大半。
谢家布庄推出“女官同款襦裙”,三日售罄。温记书坊连夜刻印《女子科举录》,封面印着百名女官姓名,供不应求。
宫中,皇帝翻阅各地奏报,连批三道“准”。
御前太监低声问:“是否召见郡主?”
皇帝搁笔:“不必。她要的,从来不是召见。”
第三日,早朝未启。
萧明熹已立于金銮殿外长阶之上,手中握着一份新折子。裴镜辞站在她身后,左手按在怀中虎符,右手垂于身侧,距离刀柄三寸。
她抬头望天。
天光初透,云层厚重,压着皇城琉璃瓦。
她咳了一声,指尖掠过袖中毒针机关,确认仍在。
脚步踏上第一级台阶。
裴镜辞跟上。
她走得不快,却未停。
第二级。
第三级。
走到第五级时,她忽然停下。
前方廊下,一名小吏捧着文书匆匆走过,袍角沾着泥水,显然是从城外赶来。他抬头看见她,猛地跪下,双手高举文书。
她未理。
裴镜辞却眼神一凝。
那小吏手中文书封皮上,盖着一个暗红印章——是南诏边境驿馆的标记。
她眼角微动。
没有回头。
继续上阶。
第十级。
第十五级。
她走到殿门前,伸手推门。
门轴转动。
殿内百官尚未到齐,只有沈青崖站在角落,案头放着一本未写完的《女子参政十弊》。他看见她,低头避开视线。
她走入殿中。
走向监国席位。
坐下。
将新折子放在案上,正面朝上。
上面写着四个字:
“南诏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