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下一支入境的商队里。”她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西线商道入口,“南诏若来,必走这条。他们要隐蔽,我们便给他们‘合法’身份。等他们深入腹地,我的人就会点燃火信,里应外合。”
他沉默良久,终于躬身:“属下……妄言了。”
她没受礼,只问:“你能调度多少暗卫随行?”
“三百,随时可动。”
“不要明动。”她说,“让他们扮作脚夫、马贩、茶棚伙计,混进互市周边。等信号一起,封锁所有出口。”
他应下。
她又召来云枝。
“传信给七号哨。”她低声,“兰花开,蝶自来。”
云枝领命离去。
她坐回案前,摊开南诏地形图。手指划过一处山谷,标注为“鹰嘴沟”,地势狭窄,两侧高坡。
“就在这里。”她说,“给他们一场买卖。”
烛火晃了一下。
她咳了一声,血滴落在地图上,正中鹰嘴沟位置。
裴镜辞看着那点红,忽然问:“若南诏识破,提前清查商队呢?”
“他们不会。”她擦掉血迹,“贪心会蒙住眼睛。免税三日,利润翻倍。南诏商人争着来,官府压不住。他们的探子也会混进来,但我们的人更早扎根。”
“万一失手?”
“那就死。”她抬眼,“但不能让你死,也不能让民团暴露。所以你只能在外围接应,不到最后不出手。”
他盯着她。
她脸色苍白,眉间朱砂痣深红如血。
“你不该一个人扛。”他说。
“这不是扛。”她站起身,走到沙盘边,“是推。我把棋摆好,等他们自己走进局里。”
他不再劝。
她下令拟旨,加盖监国印,即刻发布。
政事堂内,值守官员默默记录命令。有人抬头看她,目光敬畏。没人说话,但笔尖在纸上划出的声响变得急促。
她回到主位,重新摊开舆图。
手指再次落在鹰嘴沟。
“第一支商队何时入境?”
“快马回报,三日后清晨。”
她点头。“通知赵九娘,调五百精锐潜入鹰嘴沟两侧,埋伏待命。不得生火,不得出声。”
“是。”
“再传令城西弩营,准备连弩二百,藏于互市后巷。等火信升空,立刻封锁街口。”
一道道命令下达。
每一道都精准、冷静、不留余地。
裴镜辞立于沙盘旁,校验路线,检查伏兵间距。他右手按刀,神情冷峻,随时准备出发。
她坐在灯下,银丝软甲扣紧,匕首簪别在发间。
北斗帕再次染血,几乎全红。
她没换,只将它压在南诏密道图下。
外面传来更鼓声。
三更天。
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桌面。
节奏短促,像某种暗号。
屋内烛火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