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南诏车影远去,北狄使者率众撤离,她才缓缓启唇。
声不高,却穿透风声,落入近侍耳中:“一盘散沙,何足为惧?”
近侍低头记录,笔尖压住纸页边缘,墨迹迅速干涸。
城楼下,百姓不知何时已聚于外围栅栏之外,踮脚张望。有人认出北狄使者的狼皮大氅,低声议论:“那不是要联手打咱们的北狄人吗?怎么自己先打起来了?”
“听说南诏王死了,他们吵翻了。”
“活该!谁让他们想欺负咱们?”
话语零散,却已成势。
萧明熹未听,也未看。她仍立于高台前端,面朝西南方向。那里是南诏使馆所在,也是通往边关的要道起点。她的视线越过城墙,落在远处山脊线上,仿佛能看见腾冲古道蜿蜒入云。
风再次拂过,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玉兰钿簪微动,金属针尖在阳光下一闪即隐。
她未抬手整理发丝。
城楼守军换岗,铁甲相撞之声清晰可闻。一名小吏捧册而来,欲禀报后续安排,却被近侍摇头止住。他退下时脚步放轻,不敢惊扰这方寂静。
萧明熹依旧站立。
她的身影被晨光拉长,投在青砖地面,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远处钟楼敲过九响。
一只灰羽雀自檐角飞起,掠过旗杆顶端,消失在云层之下。
她终于微微侧首,目光落向城门外那条官道。
南诏使者的马车正驶过吊桥,车帘微动,似有人在内书写。
她收回视线,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转瞬即平。
风更大了。
黄绸围栏剧烈晃动,几欲挣脱木桩。一片碎帛自城下飘起,缠上旗杆,打着旋儿,像一面降下的旗帜。
她抬起右手,指尖抚过玉兰钿簪表面。
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