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明熹奖兵·镜辞受封
晨光刺破校场雾气,铁甲泛起冷光。三千将士列阵肃立,靴尖对齐,枪杆如林,鸦雀无声。风卷旌旗,猎猎作响,唯独不见高台上传令官的身影。
萧明熹从侧阶缓步登台,月白襦裙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银丝软甲扣得严实,腰间无刃的空鞘垂着。她未戴冠,发髻松散,只一支玉兰钿斜插鬓边。手中托着一柄黄金剑,剑身未出鞘,金纹缠绕,重逾寻常。
台下目光齐刷刷扫来。有人认出那是先帝赐予镇国大将的信物,已尘封二十载。如今竟由一位咳血郡主亲手捧出,指向一名游方医师出身的男子。
裴镜辞立于台前第一排中央,左肩裹着新绷带,血痕仍从布条边缘渗出,染红半幅袖口。他站得笔直,右手小指空缺处藏在袖中,左手按在刀柄上——那不是佩刀,是昨夜从审讯堂带走的证物刀,尚未归还兵部。
萧明熹停步,目光落在他肩头。
“昨夜细作招供。”她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北狄欲犯我东境,三王子备海路奇兵,妄图袭我粮仓。”
台下微动。边军将领交换眼神。这消息本该由兵部通传,却由郡主亲述,且细节精准。
她未看任何人,只盯着裴镜辞的眼睛:“你救我多次,今我不再藏你锋芒。”
说着,双手将黄金剑递出。
裴镜辞抬手接剑,动作迟滞半瞬——肩伤牵动筋骨,额角沁出冷汗。他单膝欲跪,膝盖刚触地,一只苍白的手压上了他的手背。
力道不大,却坚定。
萧明熹咳了一声,七星帕掩唇,再移开时,血已晕在帕角星图上。她未收帕,反而将沾血的手覆在他持剑之手上,如同按印。
“从今日起,”她说,“你不再是暗卫,是大晟的将军。”
台下死寂。
有老将皱眉,低声嗤笑:“病妇授剑,以血盟誓,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忽见裴镜辞所站之处,朝阳正照其面。光线掠过他残缺的小指、肩头渗血的绷带、手中金剑的寒刃,形如战神临阵。而那压在他手上的女子,指尖染血,眉心朱砂痣深如凝脂,竟不显弱,反透出一股压人的静气。
一人低吼:“郡马万岁!”
声音粗哑,出自第三列副将。他曾随裴镜辞追击北狄残部,亲眼见其断后护阵,背负两名伤卒突围。
第二人应和,第三人跟上。
“郡马万岁!”
“郡马万岁!”
呼声如潮,自前排涌向后排,自左翼漫向右翼。三千喉舌齐吼,震得校场地面微颤。
裴镜辞低头,额头触上剑柄,双膝彻底落地。
“愿为郡主,死而后已。”
声音沉静,无怒无亢,字字清晰入耳。不称陛下,不言朝廷,独属一人。
全场骤然安静。
连风都似止住。
萧明熹缓缓抽手,将七星帕收回袖中。血迹未擦,任其留在他手背与剑鞘交叠处,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
她转身,面向将士,抬臂示意。
鼓声起。三通。礼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