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带着七州书院三十名女学子,在城西三十里伏击山贼。他们用的是锯齿刀,专砍马腿与膝盖。我挡下一刀,救下一名学生——伤口在此,老大人若不信,可验刀口深浅、角度走向,是否与山贼惯用兵器一致。”
老臣俯身,颤抖着拾起那块染血绷带。他认得那刀痕——三年前边关押运粮草被劫,守卒回报正是此类伤。绝非自残伪造,更非寻常斗殴所致。
他缓缓抬头,看向温如玉。她站着,左膝微曲,面色苍白,却未退半步。
“你们……当真剿灭了那伙人?”
“十二辆粮车全数夺回,匪首二人押在府衙候审,伤者三人正在医治。”温如玉说,“名单、赃物、证词,一个时辰内便可呈交礼部。”
老臣嘴唇抖动,忽地闭眼。片刻后,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地,额头触到冰冷青砖。
“郡主……胜了。”
三个字出口,仿佛耗尽全身力气。
殿内依旧无人言语。有人看着地上碎裂的笏板,有人盯着温如玉腿上的血迹,更多人低着头,不敢迎视丹陛方向。
萧明熹收回玉印,轻轻吹去印角灰尘,收入袖中。她转身,面向百官,声音清冷:“从今日起,礼部设女官一职,主管女子科举事务。凡有阻挠者,以抗旨论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还有人要砸笏吗?”
无人应答。
她缓步走向丹陛中央,站定。月白襦裙拂过石阶,银丝软甲泛着冷光。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如同燃起一点火星。
温如玉立于礼部序列前端,肩头仍有玉印压痕。她未动,只将染血的绷带重新裹上小腿,动作缓慢却坚定。左膝剧痛袭来,她咬牙撑住,未发出一丝声响。
殿外风止,铜铃不再作响。
萧明熹抬手,从发髻中取下玉兰钿。她轻轻一拨,花心处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随即又收了回去。她将玉兰钿重新簪好,指尖抚过鬓边碎发。
就在此时,一名宦官自偏殿快步而来,手持密报,脚步急促。
萧明熹未回头,只淡淡道:“念。”
宦官展开黄帛,声音微颤:“北狄细作潜入东市,藏身于药材铺夹墙之中,已被巡街卫发现踪迹,正待围捕,请示是否立即行动。”
殿内空气骤然收紧。
萧明熹站在丹陛之上,唇角微扬,气息略促。她未看任何人,只将目光投向殿门外那一片灰白天空。
风穿过廊柱,吹起她袖口的一缕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