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再起风云·海盗勾结
晨光刺破云层,斜照进郡主府议事堂的窗棂,尘埃在光柱中浮游。萧明熹坐在案后,指尖还残留着昨夜城楼风霜的凉意。她未换衣,月白襦裙沾着夜露,银丝软甲泛着冷光。案上摊开的是今日第一份奏报,墨迹未干。
云枝推门进来,脚步急促,手中军报卷得紧紧。她没敢抬头,只将竹筒放在案角,退至一旁。
萧明熹抬眼,目光落在竹筒上,片刻未动。她知道,昨夜那场私语之后,朝局不会容她再歇半刻。她伸手取报,指节微颤,尚未展开,喉间已是一紧。
咳声闷在胸腔,她侧身以帕掩唇。血点渗出,落在北斗七星绣纹上,晕成星轨。她未看,只将帕子按在案边,继续拆封。
“报!”传讯兵跪在阶下,“海盗劫持商船三艘,七州商会账册被夺,押货管事跳海未死,今晨漂至琅琊湾,口称‘黑帆帮所为’。”
萧明熹垂眸,指尖划过军报字句。三处劫船地点,呈三角之势,锁住东海巡海水寨外道。这不是寻常劫掠——航线偏移、时间精准、目标明确,像是早有预判。
她抬手,声音不高:“取海图。”
两名亲卫抬来大幅绢布海图,钉于墙上。潮线、暗礁、季风带、巡防哨位,密密麻麻。萧明熹起身,步至图前,指尖点出三处红圈,连成一线,直指水寨咽喉航道。
“不是劫财。”她低声道,嗓音哑,“是试路。”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稳定,铠甲轻响。裴镜辞走进来,玄甲未卸,肩头火焰胎记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右手小指空袖随步轻晃。他站在案前,目光扫过军报,又落向海图。
“谢晚云的账本摔在案上。”他开口,语气平,却字字清晰,“昨夜刚送入商会金库,今晨便失。”
萧明熹未回头,只问:“账册里缺了什么?”
“不是银钱流水。”裴镜辞走近,“是南线商船调度密档。包括女子议政司巡海船出勤周期、换防时辰、暗哨接头暗号。”
她终于转身,目光如刃。
“他们要的不是财。”她咳了一声,血丝溢唇,用帕子压住,反手将染血的帕子按在海图中央——巡海水寨位置。血点散开,如星斗布局。“是巡海权。”
堂内寂静。
裴镜辞盯着那片血痕,眸光渐冷。他一步上前,抬手解下腰间铜印——监察御史印。铜面刻獬豸,背面有龙纹,是他潜伏朝堂十二年的身份凭证。
他当着她的面,亲手摘下,掷于案上。
“臣请带水师出征。”
声音不高,却如刀劈木。
萧明熹看着他。他未跪,站得笔直,目光迎上她的眼,无闪避,无试探,只有决断。
她未应。
“你无统军之职。”她道,“水师归兵部调遣,非御史可辖。”
“我知道。”他说,“但黑帆帮背后有人。他们选在此时动手,是冲着议政司而来。若等兵部议定,三日已过,防线早破。”
她沉默。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昨夜城楼上,他还只是那个愿为她挡箭的人;今晨,他要执兵权,率万人出海。朝中必有非议,说她重用私臣,说新政根基不稳,便靠男女之情维系。
“若败,”他忽然单膝跪地,声如寒铁,“朝议必归罪于你。我一人承之。”
她仍不语。
“胜,则功归议政司;败,则罪在我一身。”他抬头,直视她,“你只需点头。”
她看着他。玄甲冷硬,肩伤旧疤在衣下隐现,昨夜誓言犹在耳畔——“我不求白头,只求今日。”今日,他便将自己彻底交出,不止性命,还有前程。
她终于抬手,从案上取过一支朱笔。
笔尖蘸墨,她写下一纸调令:准裴镜辞暂领水师副使,节制东海巡防军,即日起查缉海盗,护航商路。落款盖玉印,印泥鲜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