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捷报频传·朝堂震奋
报捷官冲入宫门时,靴底在汉白玉阶上滑出半尺,跪倒的声响惊起檐角宿鸟。他双手高举染血的军牌,声音劈在喉间:“北狄王庭覆灭!玄甲军已破碎叶城外三道防线,敌酋弃营夜逃——”话未尽,人先跪软,额头抵地,肩甲仍在簌簌抖动。
大殿内烛火齐晃。皇帝端坐龙椅,指尖掐进扶手雕纹,未发一言。群臣列立两侧,老尚书拄杖的手微微发颤,有人低头看袖口,有人仰面望梁,无人应声。
朱漆栏杆外,一道月白色身影缓步而出。
萧明熹扶栏而行,银丝软甲贴身,腰间匕首簪垂落细链。她未戴冠冕,发髻松散,仅以一支玉兰钿固定,鬓边银针隐现寒光。咳嗽自喉间涌上,她抬手掩唇,北斗帕掠过唇角,血痕渗出,晕在七星之间。她未停步,径直走向丹墀中央。
手中舆图展开,皮质泛黄,边缘焦灼。其上密布红点,如星罗棋布,每一处皆标有细字:琼州、乌岭、琅琊湾……皆是女子民团据点。她将图置于案首,声音不高,却穿透大殿:“传令——凡参与此战之女子,皆赐三品诰命。”
满殿死寂。
一名紫袍老臣踏前半步,袖中手紧攥象牙笏板:“皇后此令,逾制。”他咬字极重,“三品诰命,非战功卓著者不得授,况女子未曾入仕,何来功勋可言?”
萧明熹未看他,只将舆图一角压于镇纸之下。那镇纸是黑铁铸成,形如断剑,原是裴镜辞旧物,昨夜送至她案前,未附片语。
她咳了一声,血迹又添新痕。
“你可知,琼州火攻当夜,多少女子驾渔船潜入敌舰腹地?”她问。
老臣不答。
“十七人。”她续道,“最小者年十六,最大者四十二。她们无甲无刃,只带火油与引信,趁夜潜行三十里水路。一人失手落水,尸首三日后才捞出,手仍握着引信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你问我何来功勋——她们用命换来的,不是功勋,是什么?”
无人应。
她抬手,将诏书卷轴推至案前:“拟旨。即刻颁行。”
老臣张口欲言,终未出声。他退后一步,垂首立定。
就在此时,宫门外传来喧声。
一名内侍疾步入殿,脚步踉跄,手中捧着一盏未熄的灯笼。灯纱上墨字清晰:“昭平皇后赛神仙”。他喘息道:“西市百姓……自发燃灯游行,已聚万人,皆持此灯……称皇后神机,护国佑民……”
话音未落,又有小宦奔入,捧着一方界碑碎片,呈于御前:“边关急报……裴将军率玄甲军……拆了‘女子不得入内’界碑,碑石碾为粉,撒于阵前祭旗。”
皇帝终于动容,抬眼看向萧明熹。
她立于丹墀之上,血帕垂于指间,眉间朱砂痣由淡转深,如凝血初成。她未谢恩,亦未请示,只对殿外执笔宦官道:“记下——三品诰命,即日颁授。名单由七州书院呈报,户部核验,礼部拟仪。”
诏令传出宫门不过半刻,街头灯火已连成河。
百姓手持灯笼,沿皇城南街排开,灯上字迹各异:“女子能定边关”“郡主活菩萨”“皇后万安”。孩童被父扛于肩头,挥舞着纸剪的旌旗;老妇跪于道旁,合掌叩首。有商贩支起茶棚,免费供饮,只道:“我女在琼州船上点过火,这茶,敬她的胆。”
朝堂之内,沉默渐裂。
那名最先反对的老臣忽然膝下一软,扑通跪地。他年近七旬,须发皆白,跪姿却极端正,额头触地,声如洪钟:“皇后万安!”
其余官员陆续跟进。有人犹豫,有人仓促,有人闭目如受刑,但终究,一个个跪了下去。
殿中只剩两人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