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朝臣折腰·明熹稳坐
晨光漫过宫墙,落在萧明熹的肩头。她仍立于正殿门前,手扶朱栏,指节泛白。昨夜未眠,心口闷痛如压巨石,呼吸间带着铁锈味。她未动,也不语,只将目光投向殿内——百官已列席,文东武西,鸦雀无声。
他们来了。
但无人跪拜。
朝臣们垂首而立,袍袖低垂,眼观鼻,鼻观心。有人喉结微动,有人指尖轻颤。这不是缺席,是更狠的抵抗:在场却不臣服,以沉默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萧明熹缓步走入。
月白襦裙拂过金砖,银丝软甲随步伐轻响。她不登御座,不坐主位,只停在丹墀中央,离群臣不过十步。她抬手,从袖中抽出北斗帕,掩唇咳了一声。血丝渗出,浸在帕角七星之间,颜色深得发暗。她不动声色地将帕子收回,动作缓慢,却让满殿人看得清楚。
一名老臣抬眼偷觑。
他看见她眉间那点朱砂痣,红得近乎发黑,像凝固的血珠。她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可脊背挺直,眼神清明,没有一丝退让之意。她不是病弱郡主,也不是侥幸掌权的女子,她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用命撑起新政的人。
老臣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曾引《祖训》驳斥女子干政,曾在私邸冷笑“咳血之躯,能活几日”。可眼前这人,明明随时会倒下,却比任何一位帝王都更稳地站着。她的病是真,她的势也是真。国库增收、边患渐平、百姓称颂……这些都不是虚言。她没靠天恩,没靠男权,是一步步踩着反对者的骨头上来的。
他膝盖一软,扑通跪地,额头触上金砖。
声音清脆,如裂冰。
百官皆震。
有人迟疑抬头,见那老臣已伏地不起,手中捧着一册黄绸封皮的书卷——《太祖祖训》。他双手颤抖,声音嘶哑:“此乃先帝遗训,言‘妇人干政,国之大忌’……然今国势昌隆,民安物阜,女子理账、经商、执兵者无数,皆效忠朝廷……老朽……老朽不敢再执迷。”
他说得艰难,字字如刀割舌。这是投降,也是求生。他想保住脸面,哪怕只剩半张。
萧明熹垂眸,看向那册《祖训》。
她没接,也没碰。只轻轻一笑,笑声极短,却带出血腥气。她道:“你捧着它,如同捧着一口棺材——埋的是你们的偏见,不是我的前路。”
老臣浑身一颤,手指抽搐。
他终于松手,将《祖训》缓缓置于地。封面朝上,金字黯淡。他叩首到底,额上青筋暴起:“老朽愿将家产尽数捐予女子议政司,以赎前罪!”
话音落,殿中死寂。
片刻后,第二名官员跪下。
第三名脱冠叩首。
第四名解下玉佩,放在脚边。
一名穿紫袍的老臣颤巍巍起身,走到丹墀前,也将自家田契、铺面文书呈上:“臣附议,捐产助政。”
又一人出列:“臣族中三女皆入七州书院,愿加捐千两。”
再一人低头:“臣请撤回此前弹劾奏章,自此闭门思过。”
跪拜之声接连响起,由疏至密,终成洪流。
“皇后千岁!”
“皇后千岁!”
“皇后千岁!”
呼声如潮,撞上殿顶,回荡不息。百官俯首,额贴金砖,再无人敢抬眼直视丹墀之上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