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刀光映月·暗卫现形
火光终于熄了,只剩几缕黑烟从焦木间升起,在夜风里扭成细丝,旋即被月光扯散。青砖地上湿痕未干,混着血迹与油污,踩上去黏鞋底。萧明熹仍站在石灯旁,指尖抵着柱身,支撑着几乎脱力的身躯。她方才那句“下次不留活口”还在空气中悬着,像一把未落下的刀。
她没动,也不敢动。
一动,便可能倒。
裴镜辞立于她左后方三步,右手微扬,火折早已熄灭,但他仍保持着投掷的姿态,如同一尊未卸甲的守将。他目光扫过庭院四周,尤其盯着假山暗道的方向——那里漆黑如旧,却再无碎瓷落地之声。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支短弩破空而来。
不是从正门,也不是回廊,而是自假山侧面一处极窄的石缝射出。角度刁钻,直取萧明熹后心。她正低头咳血,帕子刚抬至唇边,身形一晃,脚步虚浮,根本来不及闪避。
裴镜辞动了。
他暴起横移,肩背撞向箭道,硬生生挡下第一击。短弩入肉闷响,钉进左肩软甲缝隙。他未停,旋身侧让,第二支擦过腰际,划开衣料,留下一道血痕。第三支紧随而至,他反手拔出腰间匕首,刀锋横斩,将弩矢劈落于地。
可人已跪下。
单膝触地时,他左手撑住地面,才没彻底倒下。月光正好照在他左肩——软甲裂开,布料翻卷,露出底下一片赤红胎记,形状如跃动火焰,在冷月下清晰可见。
萧明熹猛然抬头。
她看见了那块胎记。
也看见了假山高处石窗后一闪而过的影子。
慕容铎站在暗室里,半身隐在黑暗中,右眼戴琉璃眼罩,左眼却睁得极大。他看清了那胎记,嘴角缓缓扬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游方医师?分明是父皇的……”
话未说完。
裴镜辞抬脚猛踹身旁石灯柱,借力腾身而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假山。他右足蹬上墙砖,左手攀住窗沿,一脚踹向窗内。
“砰!”
窗棂炸裂,木屑四溅。慕容铎被一脚正中胸口,整个人撞穿后窗,飞出数尺,重重跌落在外院瓦檐上,滚落屋角,口中喷出一口血,染红胸前衣襟。
院中寂静。
只有风掠过残垣的声音。
裴镜辞没有追击。他翻身落地,踉跄一步,单膝再度跪地,左肩伤口血流不止,顺着臂膀滴在青砖上,一滴,一滴,砸出小小的暗斑。
萧明熹快步上前。
她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按住他左肩伤口。掌心立刻被温热的血浸透。她触到了那块凸起的胎记,皮肤滚烫,边缘不规则,像是烙铁生生压进皮肉。
她手指一顿。
本能地,她闭眼,欲唤预知能力——
【每日仅限一次预知】
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如铁片刮过耳膜。她睁眼,脑中空茫,三日之内任何事皆不可知。昨夜她曾预知黑衣人来袭路线,今日再试,却只有一片空白。
她猛然抬头,眼中首次浮现惊惧。
裴镜辞察觉异样,转头看她。
“怎么了?”
她没答。
只是盯着他肩上的胎记,又望向假山破窗——慕容铎虽被击退,但话已出口,未尽之意如悬刃。他知道什么?皇帝是否知情?裴镜辞的身份还能藏多久?
她想算,却算不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危机中失去预知。
也是第一次,真正感到无力。
风从西侧吹来,带着焦土与血腥的气息。庭院中尸体已被拖走,俘虏押离,只剩几名暗卫在角落清理残局。他们沉默地铲起烧焦的木片,扫去血迹,动作熟练得像日常洒扫。
可气氛变了。
不再是掌控后的余烬,而是风暴将至前的死寂。
裴镜辞咬牙撑地,试图站起。他右腿发力,左肩却一阵剧痛,身体一歪,又被萧明熹扶住。她另一只手仍按在他伤口上,指节发白。
“别动。”她说,声音低哑,“血还没止。”
他喘息着,额角渗汗:“他还会来。”
“会。”她点头,“但他不会再用同样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