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京畿围府·北狄信物
晨光未散,风雪仍卷着碎冰粒抽打青砖。萧明熹的软轿停在五皇子府前,轿帘掀开时,她一手扶住门框,指尖压着袖中玉印的棱角。三千京畿卫已列阵于府门外,铁甲覆雪,弓弩手踞邻宅屋脊,箭镞对准各处飞檐走角。她踏下轿阶,月白襦裙扫过积雪,银丝软甲随步微响。
府门紧闭,铜环未动。
“奉监国郡主令,持理政玉印,依《京畿防卫律》第三条,查北狄细作潜伏据点。”她声不高,却穿透风雪,“开门,或破门——你们选。”
门内沉默片刻,一道沙哑嗓音从门缝传出:“郡主无圣谕,擅调京畿卫围皇族府邸,此乃僭越。”
萧明熹不答,只将玉印抬至眼前。印底北斗七星纹在雪光下泛出冷芒,她以指腹抚过纹路,随即翻转,重重按在门板上。漆木震颤,星纹入木三分。
“这枚印,昨夜皇帝亲授。”她收回手,袖口微动,藏回玉印,“你说,我有没有权?”
门内再无声息。
半刻钟后,门闩滑动,府门开了一线。守卫尚未站定,裴镜辞已从侧巷掠出,黑袍裹尘,右手隐于袖中。他朝萧明熹微微颔首,旋即沉身入府,身影没入回廊暗影。
萧明熹立于正院石阶前,未进。
风从府内吹出,带着一股焦糊味。她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唇角却无波动。云枝不在身侧,无人递帕,但她喉头尚稳,未见血气翻涌。
片刻,偏门轰然被踹开。
裴镜辞拖着一人掷于庭院中央。那人黑衣蒙面,口鼻溢血,颈侧插着一根银针,封住咽喉要穴,仅存一口气。他腰间悬着一枚玉佩——狼首衔月,雕工粗犷,背面刻有北狄古文“烈”字。
守卫中有识得者,低声惊呼。
萧明熹上前一步,蹲身查验玉佩。指腹划过背面铭文,确认与三年前北狄使团登记册一致。她起身,将玉佩收入袖囊,下令:“押入偏厅,不得审讯,不得伤其性命。”
话音未落,慕容铎从正厅走出。
他穿玄色锦袍,右眼罩琉璃片,边缘裂了一道细纹。脚步沉,却不慌。他在石阶上站定,目光扫过地上的细作,又落在萧明熹脸上,忽而笑了。
“抓个细作?”他声音低哑,“你当真以为,凭一个外族奴才,就能坐实我通敌?”
萧明熹未应。
他冷笑续道:“玉佩可仿,人可栽赃。你在宫门前收万民书,如今便想在我府里立罪证?萧明熹,你比我想的还蠢。”
她终于抬头,目光如刃。
“你说得对。”她缓缓开口,“玉佩可伪,细作可换——但这本书……”她手探入袖,抽出一册旧书,封面褪色,页角磨损,赫然是《女诫》,“你三年前亲手收下,当夜便藏入书房暗格,从未示人。”
慕容铎瞳孔微缩。
她一步上前,手臂挥出。
《女诫》砸在他脸上,书页翻飞,纸角刮过他右眼疤痕,留下一道浅红印痕。书落于地,摊开在雪中,露出夹层边缘一丝暗红丝线。
“夹层里那封情诗,写给谁的?”她声冷如铁,“写给尉迟烈的妹妹,还是写给你自己未来的帝位?”
全场骤寂。
风卷起一页残纸,贴在慕容铎靴尖。他低头,看着那本沾雪的《女诫》,忽然又笑起来,笑声由低转高,近乎癫狂。他弯腰拾书,指尖触到夹层时顿了顿,终究未取,只将书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