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稍缓,有人悄然松气,有人交换眼神。一名老臣刚欲开口贺喜,忽见一人自列班中走出。
白衣如雪,步履无声。
裴镜辞行至御阶前三步,双膝跪地,膝撞金砖,声传满殿。
“求陛下……赐婚。”
满殿哗然。
文官惊愕抬头,武将错愕回望,连皇帝也一时怔住。萧明熹猛然侧目,眉间朱砂痣骤然加深,几近紫红。
裴镜辞未低头,抬眸直视龙座,目光清明,无惧无畏:“臣所求者,昭平郡主,萧明熹。”
寂静如刀劈开大殿。
一名御史失手掉落笏板,跌地有声。另一人猛地咳嗽起来,似被喉中之骨卡住。太监屏息退后半步,连执扇宫女的手都微微发抖。
皇帝看着他,又看向萧明熹。
她静立着,不发一言,不动分毫,似连呼吸都凝滞了。只有那方染血的司印,静静躺在御案之上,映着窗外初升的日光。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皇帝终于开口,语气不明。
“知。”裴镜辞答得干脆,“臣为暗卫首领,无族无嗣,无田宅无爵,唯有一命,愿交予郡主,生死相随。”
皇帝沉默片刻,忽而笑了:“容后再议。”
四个字落下,如同铁锁闭门。
裴镜辞叩首,额触金砖,起身归班,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一跪从未发生。唯有指尖微颤,在转身刹那被衣袖遮去。
萧明熹依旧未动。
她望着御案上的司印,血迹已干,凝成星图。她抬起手,轻轻抚过玉兰钿,银针未落,针尖朝天。
殿外传来钟鼓声,早朝将散。
皇帝起身,内侍扶袖,转身欲入内廷。百官陆续退班,脚步窸窣,无人敢先开口议论。唯有那枚碎裂的獬豸玉佩,仍躺在御阶之下,碎片映着日光,像一只死去的眼睛。
萧明熹终于动了。
她未谢恩,未告退,只是转身,面向殿门。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她肩头银丝软甲上,泛出冷光。她一步步走下丹墀,足下血印断续相连,直至殿门门槛。
她停步。
身后,是刚刚颁下的诏书,是碎裂的玉佩,是未获回应的求婚。
身前,是长长的宫道,通往郡主府的方向。
风穿殿而过,吹动她鬓边碎发,玉兰钿轻晃,银针微闪。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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