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试,门厚逾尺,非力可破。”
萧明熹沉默片刻,目光转向账册。
“账上可有标注密室结构?”
温如玉迅速翻页,摇头:“无图,仅有支出项,列‘修固’银二百两。”
“二百两不够砌厚墙。”萧明熹道,“门后必有空腔,或是旧排水井改建。”
她转向裴镜辞:“炸开。”
裴镜辞未动。
“火油有限,若误伤结构,塌方风险高。”
“我给你一刻钟评估。”她说,“若无万全之法,便用炸药。塌了,就埋了。我不需要活口,只要结果。”
裴镜辞注视她片刻,终是点头。他转身欲入洞,却又停下。
“你不出去。”
“我没地方可去。”她答,“这里就是我的位置。”
他未再说什么,身影再度没入黑暗。
风又起。
这一次,风中夹杂一丝异样气息——不是焦味,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极淡的甜香,像是某种草药混着腐木的味道。云枝皱眉,下意识摸向荷包,掏出一小包药粉嗅了嗅,确认无误后重新收好。
温如玉也察觉到了。她仰头看向萧明熹,却发现她主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毒发的前兆。
但她未咳,也未扶额。只是将手重新搭回鼓沿,指尖用力掐进木纹,仿佛要用疼痛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
“郡主……”云枝轻唤。
“闭嘴。”萧明熹说。
三个字落下,重如千钧。
云枝立刻噤声,退后一步。
温如玉低头,看着怀中账册,忽然觉得这薄薄一册,竟比整座密道还沉。
洞内传来凿击声。
一下,两下,缓慢而坚定。接着是金属撬动的摩擦音,像是有人在用刀尖一点点剥离门缝间的灰泥。没有喊话,没有威胁,只有纯粹的物理对抗——人在破墙,墙在抵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光由斜转正,日头升至中天。石台上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圈,围住战鼓与她的鞋尖。
凿击声停了。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似木梁断裂。随后,一阵窸窣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爬行。
裴镜辞的声音从洞内传出,冷静如常:“门破。目标在内,负隅顽抗。正在制服。”
萧明熹闭眼。
一息,两息。
她睁开时,眸光如刃。
“传令,”她说,“无论生死,拖出来。”
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隙,直入地底。
云枝与温如玉同时绷紧身体。前者手按荷包,后者指节捏得发白。她们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不是审判,不是审问,不是招供。
是终结。
洞内再无声息。
只有风,依旧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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