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请缨赴边·裴镜辞换我护你
夜风卷残云,北斗七星悬于北方天际。军帐内烛火未熄,灯芯爆了个细响,火星坠入铜盏,血色油光在帐壁上晃了一晃。
裴镜辞站在沙盘前,右臂血迹已凝成暗线,顺着袖口滑落,在案角滴下一小片湿痕。他没动,也没说话,只将目光落在萧明熹身上——她扶着桌沿的手指节泛白,唇角还沾着未擦净的血丝,呼吸浅而急,像一口随时会断的弦。
“你该歇了。”他说。
她摇头,指尖仍按在沙盘边缘那支代表民团的小旗上,力道未松。
“我没说要撤。”声音轻,却压住了帐外渐起的风声,“这才刚开始。”
他忽然单膝跪地,银丝软甲与地面相触,发出一声闷响。不是行礼,是请命。
“换我护你。”
帐内一静。炭盆里一块木柴裂开,爆出几点火星。
萧明熹终于转头看他。眉间朱砂痣深如墨点,眼底却无波澜。她咳了一声,抬手掩唇,帕子展开时,北斗七星的绣纹已被血晕染至第七颗星位边缘。
“你若出事,”她声音低,字字清晰,“我必覆了这王朝。”
他不动,掌心朝上,摊在身侧,等一个答复。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风停了,烛影斜了,云枝端来的热汤药在几上凉透,冒出一圈白气又散尽。
然后她伸手入怀,取出一枚虎符。
青铜铸就,双面刻铭,一面为“昭平持节”,一面为“见符如朕”。这是皇帝亲授的边关统兵信物,非郡主亲执不得启用。她将它按进他掌心,五指覆上他的手背,用力一压。
“去。”
虎符入掌,冷而沉。他低头看那枚符,指节收紧,骨节发白。再抬头时,眼中已无犹豫。
帐帘忽动,云枝从侧后绕出。她手里捧着一方帕子,月白底子,绣着北斗七星,边缘焦了一角,是昨夜擂鼓时被火星溅到的。帕子一角还沾着血,未干透,颜色鲜红。
她走到萧明熹身侧,轻声问:“娘,痛吗?”
萧明熹没答。只是抬手,指尖掠过云枝鬓边碎发,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什么。云枝眼眶一热,咬住下唇,退到帐角阴影处,双手仍捧着那方帕子,不敢放下。
帐外忽传来鼓声。
三声,短促而重,震得檐下铁马叮当乱响。
是登闻鼓。
宫门前禁地,寻常人不得擅近,更别说击鼓。可那鼓声又响了一次,接着是第三声,连贯不绝,像是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在敲。
萧明熹闭了闭眼。
温如玉立于登闻鼓台前,手中鼓槌垂落,额角沁汗,呼吸急促。她膝盖旧伤未愈,站得久了便有钝痛顺腿爬升,可她没动。身后数十名女学子列队肃立,皆穿素色襦裙,手持竹简,面上无惧。
第一声鼓响时,守门侍卫已冲出值房,喝令止声。
第二声,她挥槌再击,高呼:“请圣上明察!”
第三声,她转身面向身后果敢之辈,声音嘶哑却不退:“我们不求恩典,只求公道!昭平郡主带病督边,理应有将代行!若无人敢担此任,我等愿以身为质,叩阙陈情!”
学子齐声附和,声浪如潮,撞向宫墙,又反弹回军帐方向。
帐内,萧明熹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