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老臣伏地颤声：“乱……乱臣贼子……”
萧明熹喘息着，肋骨处传来钝痛，像有铁片在里面刮动。她低头，看见自己右手袖口裂开，露出一截苍白手腕，血珠顺着手背滑下，滴在密匣锁扣上，留下一点红痕。
她未拭。只是抬眼，看向那诏书。
墨色确实在反光。阳光照在纸面，泛出一层油亮光泽，与周围陈旧文书的哑光质感截然不同。
她张口，似要再言。
就在此刻，殿外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逼近，踏碎宫道青砖。马未停，直冲金殿台阶。有人翻身下马，靴声沉重，踏进殿门。
裴镜辞制住心腹，抬头望向门口。
来人披甲带刀，铠甲染尘，脸上有风霜刻痕。他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卷竹简，声如洪钟：“边关八百里加急——五皇子慕容铎，昨夜亥时三刻，暴毙于府中，死因不明！”
大殿死寂。
那首领瞳孔骤缩，手中诏书微微颤抖。
萧明熹扶着柱子，缓缓直起身。她看着那卷竹简，又看向诏书，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你说他活着。”她对那首领道，“可他死了。”
那人未答。他盯着那报信武将，喉结滚动了一下。
萧明熹抬手，指尖抚过鬓边玉兰钿。银针微动，花蕊轻颤。
她正要开口——
那首领忽然抬手，掌心翻出一枚铜符，五爪蟠龙纹，边沿带齿。
她瞳孔一缩。
裴镜辞猛然回头，眼中寒意暴涨。
那心腹趁机挣脱，抓起地上长剑，再度扑来。剑尖直指萧明熹心口，毫无迟疑。
裴镜辞跃起拦截，却已不及三步距离。
萧明熹站在原地，未躲。她只将左手从袖中缓缓抽出，密匣一角露出，锁扣上血痕未干。
剑光临身刹那，她抬眼，直视刺客双目。
血从她唇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砸在诏台边缘，溅开一朵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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