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兵围太庙·谁敢妄动
她站在石阶下,目光再次落在门楣那道熟悉的浅痕上——“铎”字起笔的刻痕尚未干透。
裴镜辞已跃上最高一级台阶,剑出鞘三寸,拄地而立。他肩头渗血未止,顺着臂肘滴在白玉阶沿,一滴,又一滴。他抬手一挥,五十名黑衣亲卫无声散开,分列石阶两侧,弩机上弦,箭尖对准庙门与屋檐死角。另一队绕至后山,封锁偏门与侧廊。脚步落地极轻,铁甲却不掩其势,整座太庙如被铁笼扣住。
“奉郡主令,”他声音不高,却穿透晨雾,“太庙重地,擅入者死,妄动者诛!”
话落,庙内无应,四野俱寂。只有铜铃在檐角轻响,一声,再一声,似嘲弄,又似预警。
萧明熹缓步登阶。靴底沾血,每踏一级,石面便留下半个印子。她走至裴镜辞身侧,并未停步,只低声道:“子时前后入庙,守吏死于银针类利器,凶手未远。”
裴镜辞颔首:“已布哨于梁柱之间,若有异动,箭阵即发。”
她未答,径直走向正门。铜环紧闭,锁头完好,门缝里透不出光。她伸手推门,纹丝不动。她退后半步,仰头再看那“铎”字刻痕——位置偏高,非寻常人随手可及,必是刻意为之,示威。
她转身,面向大殿方向:“我要进去。”
裴镜辞一步横挡:“我随行。”
“不必。”她声音平静,“你若入内,他们必动。我在明,你在外,才能逼他们藏到底。”
他手紧握剑柄,指节泛白,终是后退半步,低声道:“若听三声咳,即破门。”
她点头,抬手抚过玉兰钿花蕊,银针归位无声。随后,她独自踏上最后九级台阶,推门。
门轴转动,吱呀一声,惊起檐下寒鸦。
大殿内昏暗如夜。晨光自窗棂斜切而入,划出数道灰蒙蒙的光柱,浮尘在其中翻滚。主殿中央,蟠龙金柱巍然矗立,七根环绕主位,唯有中央那根最粗,柱身盘龙口衔明珠,底座刻“承天永续”四字。她一步步走近,靴声在空旷中回荡,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她一阵剧咳,唇角溢出鲜血,在月白衣襟晕开暗红痕迹。她取帕掩唇,北斗七星图被血染透第七星,边缘血丝如裂。她将帕子收回袖中,伸手探向龙柱底座右侧第三块石砖。
砖面微松。她用力一按,咔的一声,砖后暗格弹出半寸。她伸手入内,触到一方冰凉乌木匣,表面刻“天授”二字,封泥完整,正是昨夜所见之物。
她取出,捧在手中,未开。
就在此时,横梁之上,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
她猛然抬头,已来不及闪避。一支黑羽短箭自梁上射出,直钉左臂。箭力极大,穿肉而入,钉入柱身,将她整个人带得向前一扑。她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抱住诏书匣,右手反手拔出腰间匕首,一刀斩断箭杆,随即五指紧扣箭尾,咬牙将整支箭抽出。
血喷而出,溅在龙柱上,顺柱身蜿蜒而下,像一道朱批。
她靠柱而立,喘息粗重,冷汗浸透内衫。左臂血流不止,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积成一小滩。她低头看匣,封泥未破,真诏仍在。
她抬起右手,将乌木匣高举过头,声音撕裂寂静:
“真诏在此!”
回音在大殿内震荡,撞上梁柱,又反弹回来。她站在血泊之中,衣衫尽染,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燃尽性命的最后一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