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学子请愿·主持大局
晨光漫过太庙的屋脊，照在朝堂外的石阶上。青砖被晒出微白，血迹却未干透，从殿门一路延伸出来，在第三级台阶处凝成一片暗斑。
萧明熹踏出宫门时，风正从东边吹来。她左臂裹着素布，血已渗到外层，布条末端垂落，随步轻晃。她没有停顿，也没有扶墙，只是将右手按在腰侧——那里空无一物，匕首簪早收起，玉兰钿也留在了供案之上。此刻她身上再无利器，唯有衣袖破损处露出的腕骨旧疤，像一道沉底的刻痕。
石阶下已有身影跪伏。
温如玉率先察觉动静，抬头望向宫门方向。她膝盖压着冷石，旧伤使她无法完全挺直腰背，但她仍尽力仰起脸。身后十余名女学子依次排列，皆着素裙，手捧书卷或竹简，额头触地，动作整齐划一。她们不发一言，只以额抵砖，静候郡主现身。
“请郡主主持大局，护大晟安宁！”
第一声由温如玉喊出，嗓音略哑，却字字清晰。第二声由身后学子齐声应和，清越如钟，穿透宫门前的寂静。第三遍再起时，已有百姓驻足围观，站在街口、廊下、檐前，低声议论。
“那是昭平郡主吧？听说她在太庙拿了遗诏。”
“咳血的人还能站得住？”
“你没看她带伤取诏？北狄犯边那回，她也在城楼上击鼓。”
“郡主有才，当立！”
“她若不掌局，谁还能稳朝纲？”
私语起初零散，继而汇聚。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悄悄往前挪了几步，想看清石阶上的景象。一名老妇拉着孙女的手，低声道：“记住了，将来你也得读书，像她们一样，敢站出来说话。”
温如玉听到了，嘴角微动，却未回头。她只盯着前方三级汉白玉阶，看着那个身影一步步走下来。
萧明熹脚步缓慢，每一步都牵动左臂伤口。血顺着布条滴落，在石阶上留下断续红点。她未低头看伤，也未擦拭额角细汗，只是走到温如玉身后站定。风吹起她月白襦裙的残角，露出腰间银丝软甲的断裂边缘——那是昨夜太庙搏斗时留下的痕迹。
她目光扫过跪伏的学子，视线在温如玉头顶稍作停留。这个女子曾因求开女学跪碎膝盖，如今又为护诏跪于宫门。她手中竹简边缘已被磨出毛刺，指节泛白，却始终未松。
百姓仍在议论，声音渐高。
“你说她能撑住吗？”
“你看那些学子，一个都没退。”
“这阵仗，比礼部尚书出巡还齐整。”
萧明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前三排人都听见。
“我定不负所托。”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安静。连风都似止住。温如玉缓缓抬头，眼中含泪，却笑了。她身后的学子们也陆续抬头，目光聚焦于前方那个单薄却笔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