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新帝条例·女子认可
阳光爬上宫墙，映在丹墀下青石上的光斑缓缓上移。萧明熹仍立于原地，左臂布条裹得严实，血迹未再渗出，可指尖微颤，显是体力不支。她未归府，未更衣，月白襦裙边缘已沾了夜露的灰痕，银丝软甲贴着肋骨处，随呼吸轻响一声。
她抬手，将北斗七星帕塞回袖中。方才咳出的那口血，已在帕上晕成北斗第四星的形状——与昨夜无异。她不动声色，左手抚过腰间匕首簪柄，金属冷意顺着掌心爬上来，压住体内翻涌的滞涩。
殿内百官依旧沉默。礼部尚书垂目看笏，户部侍郎袖摆微动，几位宗亲站在后排，彼此眼神交递，却无人开口。他们不驳斥，也不应和，只以静默筑墙，试图将昨夜沈青崖那一声“我支持郡主”压成孤响。
萧明熹知道，这堵墙若不立刻推倒，明日便会加高三尺。
她向前一步，靴底碾过青石接缝，发出轻微摩擦声。这一声，让殿角铜铃晃了半寸。
她展开手中黄绢诏书，纸面泛着新墨气味，字迹工整，标题四字：《新帝登基条例》。她未提高音量，声音也不激昂，只是清晰道：“新帝登基，须经女子议政司认可。”
话落，殿内死寂。
没有惊呼，没有拍案，连呼吸都似被掐住。宗室们眼波浮动，有人瞳孔微缩，有人喉结上下一滚，更有几位老臣手指掐进掌心，指节发白。他们听懂了——这不是请旨，不是商议，而是宣告。女子议政司，从今日起，不再是讲学议事之所，而是皇权更替的认证之门。
萧明熹不看他们。她只看着龙椅方向。
新帝端坐其上，年约三十，面容沉静，玄色龙袍未绣金线，冠冕低垂，遮去半目光。他未动，也未语，双手覆于膝上，像一尊尚未开光的神像。他听清了那句话，也明白其分量。此例一立，日后新君即位，不再只需宗庙祭告、百官跪迎，还需女子议政司验印具名——等同于将皇权合法性，剖出一角，交予女子之手。
他未立刻驳斥，也未点头。他只是盯着那卷黄绢，仿佛在辨认墨迹深浅。
就在这时，宫墙外传来一声少女呼喊：“郡主英明！”
声音清亮，由远及近，像是从宫门外层层传入。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响起，渐成合声，显是女学子群体自发响应。她们未入宫，却被消息引至宫墙之下，齐声高呼，声浪如潮，拍打朱红宫门。
“郡主英明！”
“条例当立！”
“女子参政，万世昌隆！”
呼声未入殿，却已穿透重门。殿内宗室脸色骤变，有人怒目欲言，却又生生忍住。他们不敢在此时发声——一旦开口反对，便成了与宫外学子对立之人，成了阻挠民心者。
萧明熹眉间朱砂痣颜色略深，显是情绪波动，可她脸上无一丝笑意。她不回头，不侧目，依旧直视龙椅，仿佛那呼声不过是风过林梢。她要的不是欢呼，而是承认。她要的是坐在龙椅上的人，亲口说出那个字。
新帝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手，示意内侍取来御玺印泥。内侍捧盒上前，跪地呈上。可新帝并未盖印，而是将《新帝登基条例》平铺于案，指尖轻轻抚过“女子议政司认可”七字，似在确认笔画是否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