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当众救驾·谁敢动帝
脚步声越来越近,整齐划一,踏在石阶上的节奏却不对。不是军中制式步伐,也不似亲卫训练时的齐整,更像是被刻意模仿出来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迟滞。
萧明熹抬手,五指张开,止于空中。
亲卫立刻停步,火把微晃,映得石壁上人影摇曳。她未回头,只低声传令:“不是我们的人。”
裴镜辞眼神一凝,右手已扣住袖中银针,目光扫向高台。陆九渊仍立于三级石台之上,嘴角扬起,却不曾再开口。他身后黑衣人也未动,刀刃悬在半空,仿佛在等待什么。
脚步声逼近,从通道尽头转出一队人影。他们穿的是禁军服色,腰佩制式短刀,但步伐散乱,领头者甚至未戴盔缨。更怪的是,这些人脸上皆蒙着灰布,遮去面目。
“退后!”一声厉喝自高台侧后方响起。
众人猛然转头。只见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从石台暗角拽出一人,狠狠推至台前。那人发冠歪斜,袍角撕裂,双手被粗绳反绑于身后,颈上横架一柄短刃。正是新帝。
他脸色惨白,额角有血痕,嘴唇微颤,显然已被挟持多时。
“再上前一步,”那男子低吼,刀锋压下,新帝颈侧立刻渗出血线,“我便割断他的喉咙!”
空气骤然绷紧。
萧明熹站在原地,眉间朱砂痣颜色陡深,如凝血将滴。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月白襦裙拂过青砖裂缝,银丝软甲泛出冷光。咳意涌上喉头,她未避,任那一口鲜血溢出唇角,用北斗帕轻轻掩住。帕上星图染红一角,她仍举步向前。
“放开新帝。”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地宫回音,“我饶你不死。”
那男子冷笑:“你?一个病弱女子,连站都快站不稳,还敢谈饶恕?”
“我不是在谈。”她说,“我在下令。”
话音落时,裴镜辞已悄然移位,侧身半步,藏于火光影隙之间。他右手指节微动,袖中银针蓄势待发。目光锁定对方执刀的手腕——握力稳定,但呼吸急促,肩部肌肉紧绷,是强撑镇定的表现。
高台上,那男子察觉异样,猛地将刀锋再压一分。“别动!”他厉声警告,“我知道你在找机会!再动一下,我就让他死在这里!”
新帝闭上眼,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萧明熹又咳了一声,血迹在帕上晕开第二颗星点。她没有停下,反而再进一步,直至距石台仅三步之遥。她抬头,直视那男子双眼:“你若真想杀他,刚才就动手了。你不敢。因为你清楚,一旦弑君,天下无人容你。”
男子瞳孔一缩。
“你挟持他,只为活命。”她继续说,“所以——我可以给你活路。”
“我不信你!”
“信不信,由你。”她垂眸,指尖抚过簪身机关,“但我数到三。一。”
那男子手臂肌肉绷得更紧。
“二。”
裴镜辞屏息,全身力量聚于右臂。
“三。”
“三”字出口瞬间,那男子果然有所动作——并非挥刀,而是猛扯新帝后颈,欲将其拖往后方密道入口。但就在他发力刹那,裴镜辞出手。
银针破空,无声无息,直取其右眼。
男子本能偏头躲避,刀锋随之松离新帝脖颈。电光石火之间,裴镜辞暴起扑上石阶,左掌格开手腕,右肘猛击其肋下。那人闷哼一声,短刃脱手飞出,撞在石柱上铛然作响。
裴镜辞旋身抬腿,一脚踹中其胸口。男子仰面翻倒,重重摔落在地,嘴部撞上石棱,鲜血喷出。未等他起身,裴镜辞已单膝压住其胸膛,左手反拧其臂,右手抽出腰间短匕抵住咽喉。
“动一下,断气。”他说。
四周黑衣人骚动,但见首领被制,一时不敢轻举。陆九渊立于高台边缘,面色铁青,却未下令进攻。
新帝瘫坐在地,双手仍被缚,身体微微发抖。两名随行近侍从暗处冲出,跪爬上前为他解绳。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几次张口,才发出沙哑的声音:“……朕……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