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南诏求和·永结同心
拂晓的薄雾尚未散尽，宫城外的青石道上已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骑快马自北岭小道疾驰而来，rider身披风尘，手中节符高举，直抵承天门下。守门禁军验过印信，脸色微变，立即派人飞报内廷。
半个时辰后，紫宸殿偏殿，新帝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封刚呈上的边报。殿内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轻响。他抬眼扫过两侧近臣，目光最终落在立于左首第一位的萧明熹身上。
“南诏使者已在鸿胪寺候见，称前队使团全无音讯，恐生误会，特来请罪求和。”新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言辞恳切，愿与大晟‘永结同心’。”
群臣闻言，立时嗡然。
“南诏素来反复，此番突遣使求和，必有诈！”一位礼部老臣出列，袖袍一甩，“前日边境尚有细作探查，今日便称求和？怕是缓兵之计！”
“正是。”兵部侍郎紧随其后，“若贸然应允，恐其暗中调兵，待我松懈之际骤然发难。”
另一人低声道：“也可能是真惧了。毕竟前队覆灭，尸骨无存，南诏王若知我朝手段……未必敢再挑衅。”
话音未落，便有人冷笑：“你怎知前队已灭？边境未报战事，何来覆灭之说？莫非你通敌？”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新帝不语，只将视线再次投向萧明熹。
她立于阶下，月白襦裙未换，鬓边玉兰钿在晨光中泛着冷色。眉间那点朱砂痣极淡，近乎不见，显是情绪沉敛至极。她未急于开口，而是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副本，双手呈上。
“这是鸿胪寺今晨转来的南诏国书原件抄本。”她说，声音平稳无波，“臣已核对印鉴、用纸、墨迹，确系南诏礼部正印所出，非伪造。”
新帝接过，细看片刻，点头。
“但他们并未说明前队下落。”萧明熹继续道，“只称‘途中遇山洪阻隔，失联数日’。可据臣所知，近日北岭无雨，山道通畅。所谓山洪，不过是遮掩之词。”
“那你以为？”新帝问。
“他们不是不知前队已灭。”她说，“而是不敢确认——直到此刻，才因迟迟无信，心虚求和。”
殿中一时寂静。
礼部老臣皱眉：“即便如此，也不能轻信。万一他们借此探我态度，伺机再动？”
萧明熹轻轻摇头：“若拒和，则战端再起；百姓重陷兵祸。若轻纳，则隐患犹存，徒增疑虑。不如……以利制和。”
“如何以利？”新帝追问。
“签互市条约。”她说，“开放南境三关，准商旅互通，设榷场监税，由户部与鸿胪寺共管。既示我宽仁，又握其实利。若南诏真心求和，必欣然应允；若存异心，则条款本身即是约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条约一立，便是白纸黑字。日后若有违约，我便可名正言顺责之。与其防人于刀兵，不如控人于制度。”
殿内鸦雀无声。
良久，兵部侍郎低声道：“郡主之意，是以商路为缰绳，牵住南诏？”
“正是。”她答得干脆。
新帝凝视她许久，忽然一笑：“朕信郡主。”
四个字落下，如锤定钉。
殿外阳光渐盛，照进紫宸殿侧廊，映得地砖泛出浅金色。内侍捧来笔墨诏书，当场拟就。新帝亲笔批红，加盖御玺，交由礼官誊录正本。
午时初刻，南诏使者被引入殿中。
他年约五旬，身着靛蓝锦袍，头戴羽冠，面容恭谨，双手捧节符行至殿心，深深俯首：“外臣奉我王之命，特来请罪。前队使团误入险地，联络中断，致生误会，实非本意。今愿与大晟修好，永结同心，世代不侵。”
新帝未语，只看向萧明熹。
她上前一步，直视使者双眼：“若真心求和，便签下互市条约。”
使者微怔：“条约？”
“开放南境三关，设立榷场，互通货殖，共订税则。”她一字一句，“两国官员共监，文书备案，十年有效。若一方毁约，另一方可单方面闭关，并追责赔偿。”
使者面色微变：“这……需请示我国君。”
“你可以拒绝。”她说，“但若拒绝，便是无意和谈。那我朝也将关闭边境，严查往来，一切后果，由贵国自负。”
殿内空气仿佛凝滞。
使者额角渗出细汗。他知道，此刻殿外已有禁军列阵，宫门封闭，他若不应，恐怕难以全身而退。更关键的是——南诏国内粮荒未解，急需大晟的盐铁布帛。若错过此时机，明年春荒将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