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那时我就想，若有一天我能有钱，我要让她们不用跪着求。”
厅内炭火噼啪一响。
萧明熹低头，在草案附录页写下“七州助学信票制度暂行条例”九字，逐条录入。写至“兑付流程”时，笔尖略顿，补上一句：“地方学田若拒兑，或拖延超十日，记过一次；累计三次，由上一级接管教育事务，并通报全国。”
谢晚云立于原地，未催促，亦未插言。
半晌，她合卷，抬头：“第一批发放范围？”
“登州三十五张，扬州三十张，荆州二十五张。”谢晚云答得迅速，“共计九十张，总值四万五千两。余款分两期拨付，视成效而定。”
“准。”萧明熹将修订稿推至他面前，“你带回商会，印制前送我过目。信票样式，须朴素无华，不得雕饰商会徽记。”
“明白。”谢晚云收起草案与私章，未再言语，转身欲走。
“谢晚云。”她在身后叫住。
他止步。
“这不是施舍。”她说，“是你我共同押注的一局棋。若赢，女子有路可走；若输，你我皆成笑柄。”
他侧身，唇角微扬：“那就别输。”
话落，出门。
风卷残雪扑入门缝，炭火晃了晃，未熄。
萧明熹坐回案前，提笔在信票条例末尾添上最后一行小字：“所有记录留存十年，供后人查验。”
她吹干墨迹，唤来书吏：“将这份补录附于草案之后，誊清两份。一份留底，一份——”她略一停顿，“备好，待政事堂召见时呈递。”
书吏应声退下。
厅中复静。
她解开玉兰钿，取出一枚银针，浸入茶盏水中。水色清，无血。左手按了按肋骨，钝痛仍在，未加剧。她将针收回花蕊，机关闭合，重新簪入鬓边。
窗外日影渐移，照在案角银丝软甲上，泛出冷光。
她翻开《盐铁论》，翻至“通有无”一章，边批墨迹犹新：试点非退缩，乃为铺路。根深方能破土，力聚始可裂石。
她未再写，只将书合拢，置于案左。
此时，外院传来脚步声，轻而稳，似有人候见。
她未抬头，只将草案副本移至案心，右手搭在封面，指尖压着“七州助学信票”六字。
炭火将尽，余温尚存。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