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开口:“兵部拒发戒严令?”
“尚未议决,不敢擅专。”
“那雁门关呢?”
“暂无动作。”
“狼脊沟巡防民团?”
“亦待诏令。”
她冷笑一声,声音极轻,却让郎中后退半步。她将那封刚誊录的信使口供推至案前:“拿去。浮石岭外海已有倭寇船队集结,登州五渔船失踪,尉迟烈亲率联军南下,三日内抵关。你现在回去告诉兵部尚书——若等三日后再议,雁门隘已插北狄旗。”
郎中脸色发白,捧起文书就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告诉他们,我即刻启用郡主特许权,下达三项指令:雁门隘即刻封关,狼脊沟民团进入一级戒备,七州商会启动战时粮运预案。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郎中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反驳,低头退出。
门关上后,萧明熹靠向椅背,终于允许自己松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尽,喉间又是一紧。她迅速抽帕掩口,这一次咳得更深,血几乎浸透整块帕心。她咬牙忍住,直到呼吸平稳,才将帕子叠好收回。
她知道,满朝文武此刻都在等她出招。有人盼她力挽狂澜,有人等着看她失手倒台。但她不能倒。也不能等。
她起身,走到墙边博古架前,拉开底层暗格,取出那只底部刻有“政事堂直通”的铜铃。这是她特制的传讯装置,一响即通府内机要房。她握着它,感受那份沉实的重量,却没有摇。
片刻后,她将铃放回,合上暗格。
回到案前,她翻开登记簿,找到“蓬莱渔户陈三”的记录。红圈仍在,她提笔在其旁再加一行批注:“升为一级密报,即日起隔日密报改为每日申时直递,违者以通敌论。”
写完,她合上簿册,目光再次落回舆图。
狼脊沟三字已被她的手掌反复摩挲,墨迹有些模糊。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方北斗七星帕子,轻轻覆盖在“狼脊沟”位置。帕上的血痕恰好盖住沟口,像一块祭巾,压在即将浴血之地。
她没再说话。
天光微亮时,政事堂外传来第一声更鼓。檐下积雪压断枯枝,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她仍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空白卷轴,笔已蘸墨。
她提笔,写下四个大字:**必胜在我**。
墨迹深重,力透纸背。写完,她合上卷轴,置于案首,正对门口。然后她缓缓闭眼,呼吸放缓,手指仍搭在轴上,未曾移开。
政事堂内,烛火将熄未熄,灯芯垂着一段焦头,火光微弱却未灭。
萧明熹端坐于案后,月白襦裙染着未擦的血痕,银丝软甲在晨光中泛出冷色。她眉间朱砂痣颜色极淡,近乎透明,像一颗将熄的星。
门外,脚步声渐起,是早朝将至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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