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曼那双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秦墨的鼻尖,那股廉价的脂粉味混合着她焦虑的冷汗,直冲秦墨的天灵盖——喉头泛起一股生铁锈混着胆汁的苦。
赵曼的耳钉正泛着幽蓝微光——那是行政总监办公室的紧急呼叫频段,三分钟前,它开始持续震动。
你去把里面清理干净。
赵曼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秦墨身上游走,记住,不管是呕吐物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吴总现在需要体面。
还有,管好你的嘴,否则我就把你的舌头抽出来打个蝴蝶结。
秦墨低下头,视网膜右下角的网络延迟图标还在疯狂闪烁着红光——500ms。
半秒后,赵曼推搡他肩膀的力度才迟钝地传导至神经末梢。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团看不见的空气墙狠狠撞了一下,随后才是肩膀皮肤上传来的火辣痛感。
知道了,赵主管。
秦墨顺从地应道,推着清洁车绕过安保,拧开了那扇厚重的桃花心木大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像是一记闷雷,在半秒的延迟后才在他耳边炸响——耳道内残留着低频嗡鸣,鼓膜微微发胀。
办公室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酒气熏天,反倒弥漫着一股显卡烧焦般的臭氧味,刺得鼻腔深处发痒。
吴总正端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右手握着一只万宝龙钢笔,正试图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但他看起来并不好。
他的动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掉帧感——手腕抬起,卡顿,落下,悬停。
每一次笔尖触碰到纸面的刹那,都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石头砸进了水里,却唯独没有留下墨迹。
那是之前投入的逻辑溶解剂还在生效,现实层面的物理接触规则被改写成了穿模。
小秦……是小秦吧?
吴总抬起头,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五官的边缘模糊不清,快,帮我把印章拿来……我要撤销那个刘工的降职令,哪怕把公司卖了,也不能让他把那些账目发出去!
老东西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处于逻辑崩溃的边缘。
秦墨推着车走过去,每一步都感觉脚底板像是踩在还没干透的水泥地上,黏腻、滞涩——鞋底与地面分离时发出细微的“啵”声。
他从清洁车的暗格里摸出一个贴着“强力去污剂”标签的小瓶子,实际上里面装的是稀释后的权限吞噬液;瓶身冰凉,液体在晃动时泛出幽幽的、近乎活物呼吸般的绿光。
好的,吴总,印章有点干了,我帮您加点印油。
秦墨动作麻利地拿起桌上的水晶印章盒,将那些粘稠的、泛着幽幽绿光的液体滴在了红色的印泥上——指尖沾到一星半点,皮肤立刻泛起针扎似的微麻,带着陈年朱砂与臭氧混合的微腥。
后台系统界面瞬间弹出一行代码:
【目标对象:公司公章(法器/权限节点)】
【正在注入逻辑病毒……注入完成。】
【属性篡改:‘法定效力’重定向为-‘资产转移指令’】
【接收端:离岸空壳数据账户(秦墨)】
吴总根本看不清秦墨的小动作,他只看到那个唯唯诺诺的清洁工殷勤地递来了印章。
好……好!
只要盖了这个章,一切都能挽回!
那枚万宝龙钢笔不知何时已滚落在地——此刻他唯一能稳定控制的,只有这枚象征权力的印章。
吴总喘着粗气,双手颤抖地抓起印章,用尽全身力气向文件上按去。
半秒的死寂后,沉闷的撞击声才响起——同时,秦墨耳廓内侧传来一声极细的“咔”,像是某根听小骨在延迟中错位。
鲜红的印记落在纸面上的瞬间,秦墨眼前的系统面板疯狂刷新出金色的瀑布流:
【交易确认。苏氏集团流动资金权限已转移。】
【不动产抵押逻辑已锁定。】
【恭喜,您已在逻辑层面成为本房间内最富有的清洁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吸声。
秦墨连头都没回,视野左侧的声呐雷达早已勾勒出了门外那个贴着耳朵偷听的人形轮廓——杜姐。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只嗅到腥味的苍蝇,哪里有裂缝就往哪里钻。
想抓把柄?
秦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管理员权限启动:修改介质传播规则。】
【声波频率重组:将室内‘人声’替换为‘高阳实验室日志047号’。】
门外的杜姐原本正屏息凝神,想听听这里面是不是在搞什么权色交易或者毁灭证据。
可传进她耳朵里的,却是一个男人癫狂的自白:
既然吴总不懂欣赏,那我就炸了核心区!
只要调整这个参数,整个苏氏的灵网都会变成我的私人矿机……哈哈哈哈!
是高阳那个疯子的声音!
杜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涌上一股狂喜。
抓到大鱼了!
这可是蓄意破坏公司资产的铁证!
她连滚带爬地跑向电梯口,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一串急促的乱码,直奔苏映雪的办公室而去。
解决了一个苍蝇。
秦墨刚想转身,办公室的大门却被人猛地撞开。
这……这不对!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