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走廊里的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傀儡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了赵曼的胳膊。
“放开我！我是HR主管！系统出错了！秦墨！你做了什么？！”
赵曼的尖叫声随着她被拖向电梯口而逐渐远去，那双名贵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两道刺耳的黑色擦痕，鞋跟刮擦声由密变疏，最终被电梯门闭合的“叮”一声吞没。
秦墨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转身看向角落里一直瑟瑟发抖的高阳。
这个技术宅此时正用一种看神明的眼神看着秦墨，手里捧着那台还在冒烟的纠偏仪，仪器外壳烫得发红，滋滋冒着淡蓝色电弧，焦糊味混着臭氧弥漫在空气里。
“大……大神，”高阳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刚才的数据溢出，我已经全部导向了海外的垃圾服务器，所有痕迹都被伪装成了太阳黑子爆发引起的乱码。”
秦墨点了点头，走到高阳面前。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刚刚吞噬来的、属于“筑基期工程师”的庞大算力正在寻找宣泄口。
“做得好。赏你的。”
秦墨抬起手，按在高阳的左肩上。
一股精纯的数据流顺着肩膀灌入高阳的体内。
那是吴总生前吞噬过的无数工程师的经验结晶，此刻被秦墨当做残羹冷炙随手丢了出去。
高阳浑身剧震，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瞳孔骤缩，视网膜上疯狂刷过红色ERROR日志，左臂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的绿色脉冲，正沿着尺骨一路向上啃噬。
但下一秒，他的左手突然开始剧烈抽搐。
“啊——！”
高阳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只见他的左手五指并非血肉模糊，而是直接崩解成了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
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命令行窗口，骨骼变成了闪烁的光标，整个手掌像是游戏里的穿模BUG一样，在实体与数据之间疯狂跳动。
“看来你的硬件配置太低，不兼容这种级别的补丁。”秦墨收回手，语气平淡，“不过也好，这就当是你效忠的烙印。这只手，以后能直接物理骇入任何防火墙。”
高阳举着那只已经完全变成了“锟斤拷”乱码形态的左手，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冰冷的、与整个灵网脉搏同频的震颤。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跪在地上，疯狂地亲吻秦墨的鞋尖：“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此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回收部”员工拖着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刘工走了进来。
领头者左胸徽章蚀刻着三枚交叠齿轮，最下方一行小字几乎不可见：‘净网行动·临时授权组’。
刘工的双眼翻白，显然已经被精神重创，口中无意识地哼着一段走调的儿歌，喉结随着哼唱上下滚动，像一台接触不良的旧收音机。
“苏总，这个人说是事故责任人，我们带去销毁。”领头的人看了一眼还拿着扫帚发呆的苏映雪，又看了一眼气场全开的秦墨，明智地选择了向秦墨汇报。
秦墨走近了几步，看着这个曾经对他颐指气使的小领导。
他低下头，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只有他和刘工能听见，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刘工的耳膜：
“底层逻辑指令：格式化你的名字。”
刘工原本还在抽搐的身体突然僵直了。
在秦墨的灵视视野中，代表刘工身份的一行行数据正在疯狂消失。
秦墨袖口灵纹一闪，三百公里外市社保局主服务器机柜爆出一簇电火花，监控画面定格在“公民身份核验协议：404NOTFOUND”。
身份证号归零、户籍信息乱码、就连他那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女儿手表通讯录里，“爸爸”这个词条也瞬间蒸发，变成了空白。
现实正在遗忘他。
刘工张大了嘴，想要喊出自己的名字，却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他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被拖出门外时，身体竟然真的开始变得透明，那是被世界规则排斥的现象——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灰白雾气，如同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边缘不断闪烁、消融。
办公室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映雪似乎终于重启了大脑，她扔掉手里的扫帚，深深地看了一眼秦墨，眼神中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的警惕与……兴奋。
她袖中玉简微微发烫——那是苏氏灵网总控台刚推送的0.5%异常波动警报，来源坐标，正是眼前这双平静的眼睛。
她没再说话，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墨的心跳上。
秦墨没有理会，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夕阳西下，整个城市的灵网节点在暮色中闪烁着霓虹般的光芒，像是一张铺开的巨大电路板；晚风拂过窗面，带着微凉与远处灵能电厂特有的低频嗡鸣。
【系统提示：苏氏集团底层逻辑已完成置换。】
【当前灵网控制率：0.5%】
秦墨看着窗玻璃。
玻璃上倒映着他略显疲惫的脸。
玻璃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类似老式CRT显示器的波纹，那是秦墨刚注入灵网的0.5%算力，在玻璃介质中形成的量子残像缓存。
突然，那倒影动了。
明明秦墨还站着没动，玻璃里的“秦墨”却提前一秒转过身，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指着窗外的天空，嘴唇无声地开合。
秦墨看懂了那个口型。
它说：“它们来清理你了。”
秦墨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原本如血般殷红的晚霞，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褪色，转瞬间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如同尸斑般的青紫色。
那不是自然的光色，那是某种巨大的、且带着官方肃杀气息的结界正在笼罩这座城市——空气骤然粘稠，耳道内压力陡增，连远处楼宇广告牌的流光都开始迟滞、拖影，仿佛整座城市正被缓缓拖入一张巨大而沉默的滤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