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陷阱。
这女人想把他当成小白鼠，通过备份记忆来逆向解析他的吞噬代码。
那种贪婪的眼神，藏得再好也逃不过代码层面的逻辑分析。
但他现在的确需要一个物理层面的避难所。
那个“家”已经回不去了，而龙组的疯狗还在身后。
“合同我就不看了，我不签卖身契。”秦墨拉开车门，带着一身脏水直接坐上了那昂贵的小牛皮座椅，“但我接受临时雇佣。开车。”
阿雅战战兢兢地想跟上来，却被秦墨那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你走另一条路，去把那些尾巴引开。这是你活命的唯一价值。”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阿雅绝望的眼神。
轿车平稳启动，悬挂系统好得让人感觉不到路面的颠簸。
苏清婉并没有因为秦墨弄脏了她的车而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聪明的选择。毕竟，现在除了我的车，整个江城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苏清婉手指在车载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了一张实时的人口数据图。
“看看这个。”
秦墨凑过去。那是一张江城市的一卡通身份数据库。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
【查询结果：无此用户】
他又输入了自己的社保卡号、银行卡号、甚至是在楼下便利店办的会员卡号。
全部是红色的“数据不存在”。
【屏幕幽光映在他空洞的瞳孔里，像两口枯井。】
窗外，一辆洒水车正播放着欢快的《茉莉花》，水雾漫过车窗，在数据流上划出转瞬即逝的彩虹。
“就在你炸变压器的时候，圣痕议会启动了‘镜像隔离’协议。”苏清婉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寒意，“他们不是在抓你，而是在从底层逻辑上‘删除’你。你的社会关系、你的消费记录、甚至你出生证明的电子档，都在这一秒被格式化了。”
秦墨看着屏幕上那空荡荡的搜索栏，心里升起一股荒谬的虚无感。
在这个灵网时代，没有数据，就没有人权。
他现在在社会学意义上，已经是个死人了。
“还不止这些。”
苏清婉按下一个按钮，车窗玻璃变成了透明度极高的全息屏。
车子正好行驶到苏氏集团总部大楼附近，这里是江城最繁华的CBD。
“往外看。”
秦墨转头看向窗外。
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一个人行道上的白领，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一秒后，那杯咖啡又回到了他手上，然后再次掉落。
啪。啪。啪。
不仅是他。
路边的情侣在重复着同一个拥抱动作，交通灯在红绿之间以一种诡异的高频疯狂闪烁，远处的大楼广告牌像是显卡花屏一样，拉出了长长的像素色块。
整个世界像是一台正在卡顿的老旧电脑。
“镜像隔离正在生效。”秦墨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把整座城市的灵网切片了，这是准备把这里变成一个独立的副本？”
“是为了困住你。”苏清婉脸色凝重，“在这片被隔离的空间里，现实规则会被灵网数据覆盖。也就是说……”
她的话没说完，秦墨突然伸出手，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
“你干什么？！”苏清婉一惊，刚要挣扎，却发现秦墨的眼睛里正跳动着骇人的蓝光。
“你的脸。”
秦墨死死盯着苏清婉。
在苏清婉那张原本精致立体的脸上，五官竟然开始出现重影，像是两张没对齐的底片。
而在她脖子后方的空气中，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正悄无声息地撕开。
苏清婉颈间那枚灵石吊坠，突然无声震颤，表面浮现出与秦墨旧工牌背面一模一样的蚀刻纹路——三道交叠的环形波纹。
一只完全由液态金属构成的、冰冷的大手，正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只手并没有实体，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它的指尖，正一点点悬停在苏清婉脖子上那枚闪烁着微光的灵石吊坠上方。
那是圣主的味道。
“看来，不想让我走的，不只是龙组。”
秦墨反手扣住了苏清婉的手腕，掌心的吞噬代码开始疯狂预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着砂砾。
“坐稳了，苏总。你的债主来收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