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星期四
凛冽的夜风卷着草木碎屑,在泽维尔学院的走廊里呼啸穿梭。
叶凡周身萦绕着伊莉亚娜瞬移能力残留的淡淡青烟,身影如同鬼魅,瞬息间便出现在一名入侵士兵的身后。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沓,流畅得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腰身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猎豹般向前扑去。
寒光乍现。
锋利的骨爪毫无征兆地从每根指尖弹射而出,闪烁着淬了冰似的冷芒,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士兵身上厚重的战术盔甲。
爪尖带着破竹之势,深深扎进对方背部的肌肉缝隙里,精准地碾断了脆弱的脊椎骨,又狠狠撕裂了传递神经信号的脊髓。
士兵的身体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瘫了下去,喉咙里只来得及溢出一声短促的、漏气般的喘息,便彻底失去了声息。
而在士兵倒下的刹那,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入叶凡的脑海。
那是一个破败的贫民社区,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涂鸦,空气中飘着廉价烟草和垃圾的混合臭味。
年轻的他曾是球场上最耀眼的新星,篮球在指尖旋转出漂亮的弧线,未来本该铺满鲜花与掌声。
直到高中联赛那场惨烈的意外,膝盖被生生撞碎,梦想的泡沫瞬间破灭。
沉重的医疗账单像一座座大山,压得这个本就贫困的家庭喘不过气。
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选择穿上军装——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活下去的稻草。
服役期满,他拖着一身伤病回到家乡,却发现生活依旧黯淡无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找到了他,递过来的支票上,数字多得让他眩晕。
男人拍着他的肩膀,许诺给他数不尽的报酬和旁人仰望的权力,而交换条件,只是执行一场简单的突袭任务。
任务简报会上的画面清晰得如同昨日:冰冷的投影幕布上,泽维尔学院的地形图被拆解成无数个攻击点位。
他和一群穷凶极恶的雇佣兵被分成先头部队,任务目标只有一个——潜入学院,悄无声息地清除所有遇到的变种人,再协助后续部队回收机密数据,活捉指定的变种人俘虏。
记忆的洪流渐渐退去,刺骨的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上叶凡的后颈,将他猛地拉回现实。
最初吸收他人记忆时的冲击感早已褪去,如今的他,已经学会了控制那些汹涌的意识碎片,将它们梳理、引导,变成对当前处境有利的情报。
他已经彻底摸清了入侵者的全盘计划。
叶凡低头俯视着脚下一动不动的身影,心头沉甸甸的。
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彻底画上了句号。
那些因他而起的杀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良心上。
他仿佛能看到这个士兵短暂一生的走马灯——那些无奈的选择,那些被迫的妥协,那些支撑着他走到今天的、卑微的渴望,最终都化作了这场悲剧的注脚。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在他眼里,这个士兵并非穷凶极恶的暴徒,只是一个被命运和现实逼到死角的可怜人。
然而,叶凡的内心深处,还蛰伏着另一个声音。
那是剑齿虎的本能,冰冷、嗜血,带着野兽般的贪婪与凶猛。
它沉迷于狩猎时的快感,享受着追逐猎物的刺激,贪恋着掌控他人生死的权力。
在这个声音的驱使下,眼前的士兵,不过是又一个闯入领地的猎物,一个威胁到他和朋友们安危的敌人——不配得到任何怜悯。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交战,嘶吼着、撕扯着,争夺着对他身体和情感的绝对控制权。
叶凡猛地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纷乱的思绪,连同骨子里的犹豫,一起甩出去。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愧疚。
行为的后果,留到战争结束后再去消化吧。
现在,他的朋友们需要他。
既然这些士兵敢把屠刀对准学院里的孩子,那他也不介意,让这群入侵者尝尝,被猎物反杀的滋味。
叶凡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空间的扭曲与重叠,瞬息间便能出现在战场的任何角落,从那些士兵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致命攻击。
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们,在他的狂怒面前,脆弱得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利爪划破空气的锐响,与士兵们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又一个士兵倒下,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接踵而至。
那是一个比贫民窟更混乱的街区,枪声和警笛声是夜晚的主旋律。
她是家里的长女,下面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弟妹。
父母早逝,她咬着牙扛起了整个家。
参军对她而言,不是选择,是唯一的出路——她要挣足够多的钱,让弟妹们能穿上干净的衣服,吃上热乎的饭菜,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而不是像她一样,在泥泞和黑暗里摸爬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