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星期六
地点: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碱湖工业园区
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骨髓里。
叶凡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头顶的顶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昏黄的光线勉强撕开黑暗,在粗糙的水泥地面和斑驳的墙壁上,投下纵横交错的诡异阴影。
他被困在一间牢房里。
冰冷的触感从背后传来,是坚硬的水泥地。但比这更冷的,是弥漫在空气里的、令人窒息的凄凉气息——那是绝望与死寂交织的味道,带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叶凡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狭小的牢房,只有一扇布满铁栏杆的小窗,透不进半点阳光。沿着牢房外的走廊望去,两侧整整齐齐排列着数十间一模一样的牢房,铁栏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像是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走廊的尽头,就在他视野的边缘,矗立着一个控制站。数台屏幕镶嵌在墙壁上,屏幕的光映照着空无一人的操作台,而屏幕上闪烁的画面,赫然是每一间牢房的实时监控——包括他所在的这一间。
控制站的后方,是一扇厚重的加固门,门板上布满了铆钉,紧闭着,如同一条蛰伏的巨兽。那是这栋监狱的入口,或许,也是唯一的出口。
叶凡的心头燃起一股怒火。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几步冲到铁栏杆前,双手死死地攥住冰冷的栏杆。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冻得他骨头生疼。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残存的力量都凝聚在手臂上,猛地发力——
“给我开!”
一声怒吼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激起一阵微弱的回声。
然而,那根看起来并不算粗壮的铁栏杆,却纹丝不动。仿佛被浇筑在了墙壁里,任凭他如何拉扯,都没有丝毫晃动。
叶凡的眼睛红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猛地拔出指尖的骨爪,锋利的爪尖闪烁着寒光,对着铁栏杆狠狠划去——
“刺啦——!”
火花四溅,刺耳的摩擦声在牢房里炸开。火星溅在他的手背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红点,但他毫不在意。他咬紧牙关,一次又一次地挥爪,骨爪与铁栏杆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可直到他的手臂酸痛难忍,骨爪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那根铁栏杆依旧完好无损,连一道浅浅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这是什么金属?!
叶凡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无力地松开手,身体顺着铁栏杆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冰冷的铁栏杆抵住他的额头,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渗入,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被困住了。
不仅仅是被铁栏杆束缚住了身体,更是被这无边无际的寂静和孤立,困住了灵魂。
走廊里空无一人,听不到其他囚犯的嘶吼,也听不到狱警的脚步声,甚至连一丝风的声音都没有。整个监狱,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坟墓,只有他一个活人,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每一秒钟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牢房里的空旷寂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
没有逃脱的希望,没有获救的可能。
叶凡缓缓蜷缩起身体,盘腿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闭上眼睛。
不能慌。
他对自己说。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努力回想起X教授的声音,那温和的、带着安抚力量的语气,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集中注意力,叶凡。”
叶凡低声重复着,像是在念诵某种咒语。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微弱。
“在你的脑海中,找到那扇门。”
他缓缓吸气,胸腔微微起伏。
意识渐渐沉入深处。
黑暗的脑海里,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无数记忆碎片如同流星般划过,有战斗的嘶吼,有朋友的笑脸,有学院的阳光,还有那些被他吸收的、陌生的人生。思绪与情感交织成网,在虚空中缓缓飘荡。
远处,隐约有一丝微光。
叶凡的精神一振。
他朝着那丝微光的方向,缓缓“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意识世界里回荡,清晰可闻。
微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扇门。
那是一扇木质的门,雕刻着繁复而华丽的花纹,门楣上镶嵌着不知名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门是虚掩着的,透出里面温暖的光线。
在他和X教授的第一次会面中,教授曾告诉他,这扇门,通往他意识更深层的领域。那里藏着他真正的力量,藏着他作为变种人的全部潜能。
“你自身拥有力量。”
X教授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这扇门是通往你真我的门户。门后是清晰的思路,和深刻的理解。”
叶凡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紧绷的肌肉。他伸出手,指尖缓缓靠近那扇门的把手。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