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了灯,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门外那条小胡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路灯不知何时灭了。
地面上泛起一层白蒙蒙的大雾,浓得化不开,将四周的景物全都吞噬,只剩下一片死寂。
阴冷。
潮湿。
他牢牢记着李叔的话,不敢回头,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着朝胡同口走去。
可没走几步,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叫着他的名字。
他脚步下意识地一顿。
“沈玄!”
那声音又一次响起。
有些飘渺,听不出是男是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从浓雾的每一个角落里同时传来,又仿佛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沈玄浑身僵住,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后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开始轻微颤抖。
这回他听得真真切切。
绝对是有人在喊他!
他心里瞬间炸起一片寒毛,但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绝对不能答应!
这是常识。
父亲说过,这是小鬼在“点名”害人。
小鬼无法直接分辨活人阳气的强弱,不敢轻易招惹阳气旺盛的,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试探。
能听见它们说话的,基本都是先天八字不够硬、阳气偏弱的。
只要他答应,就等于告诉它“我能看见你”,暴露了自身的虚弱。
下一秒,魂魄就可能被勾走,当了替死鬼!
唯一的活路,就是装作没听见,闭上嘴,别回头,一路往前走!
沈玄死死咬住牙关,牙齿都在打颤。他强迫自己迈开僵硬的双腿,硬着头皮继续朝前。
身后那东西接连喊了他三四声,见他毫无反应,也就没了动静。
可没等他松口气,身后就响起一连串悉悉索索的、诡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只手“啪”地一下,拍在了他右边肩膀上。
现在是夏天,他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
那只手一搭上来,他顿时浑身一哆嗦。
那不是活人的温度。
那是一种死寂的、浸透骨髓的寒冷,瞬间穿透布料,渗进他的皮肤,让他脖子上的鸡皮疙瘩全部倒竖起来。
这他妈哪是手,分明就是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
沈玄吓得魂飞魄散,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哪里还能保持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