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在这个世界上，宝物，从来都是有德者居之。”
他看着希娜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法则。
“而力量……就是最大的德行。”
“你！”
希娜的嘴唇哆嗦着，羞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腾，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来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血淋淋的，无法辩驳的事实。
“你所谓的守护，你所信奉的传承，不过是弱者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编造出来的、自欺欺人的童话罢了。”
夜神的声音里，连最后一丝嘲弄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漠然。
那是一种看待蝼蚁的漠然。
希娜张了张嘴。
她想嘶吼，想痛斥这个男人的强盗逻辑。
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强盗？
是这个强盗，在神明降下天罚时，屹立于天穹之上，正面迎战。
是这个强盗，在她们所有人跪地祈祷、束手无策时，以凡人之躯，逼得时间之神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事实摆在眼前，冰冷得让她浑身发抖。
这个男人，用最野蛮、最不讲理的方式，做到了她们世世代代都无法做到的事。
所谓正义，所谓传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远处，希罗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标志性的黑色大衣在风中轻摆，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
她的眉头紧紧锁起，湛灰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作为神奥地区的冠军，作为正义与秩序的代表，她本该第一时间站出来，制止夜神这种掠夺行为。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夜神说的……是事实。
当邪恶的力量足以撼动世界时，不够强大的正义，就只是一个足够漂亮的口号，一句苍白无力的宣言。
今天，如果没有夜神，白杨镇会消失。
甚至，整个神奥，乃至整个世界，都可能在两大神明的碰撞中走向毁灭。
他是个混蛋，是个强盗。
但他……也确实是救世主。
这种矛盾的认知，让希罗娜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终于，支撑着希娜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
她的信念，连同她的世界观，被那个男人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彻底击得粉碎。
她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克宾的搀扶也失去了作用。
她跌坐在冰冷的瓦砾之上，抬着头，目光空洞地看着那个黑衣男人的背影。
夜神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只是随手踩死了一只碍事的蚂蚁。
他转身，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带着属于她们一族传承千年的至高圣物，带着那份足以逆转时间的恐怖力量，一步一步，扬长而去。
希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布满灰尘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